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止一波官兵,似乎是左良玉的人,跟土匪没有什么两样,见人就抢,要不是徐煌他们没有东西可抢,估计也会被抢!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在此?”
这少年口音不像南阳人,若是他编慌,徐煌不介意先一刀废了他!
“我叫李辅臣,这是我弟弟,李将臣,我们不是本地人,是被流贼裹挟来的.......”
叫李辅臣的少年紧张的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他们兄弟二人,大的十四岁,小的十三岁,祖籍河南,长在山西大同,本是一官宦人家仆佣的孩子。
时值天下大乱,李辅臣的官家主子被流寇所杀,父母,姐姐也都死了,兄弟二人被流寇一路裹挟到了河南,因年龄小,经常被欺负,动辄不给饭吃。
兄弟二人好不容易从流寇手中逃出,趁夜偷偷潜入这座庄子躲避,顺便想偷点吃的。
被狗追赶无奈之下跳入水塘里,兄弟二人躲在荷叶下泡了一晚上,弟弟李将臣因此生病发烧。
谁知第二天早上准备再出手时,恰好看到了官兵来此抢掠,残忍屠庄的惨状。
因弟弟生病,兄弟二人只能在这里住下几天。
“这么多死尸,你们不怕?”徐煌神色冷峻。
李辅臣昂着头道:“性命朝不保夕,还有什么可怕的!”
徐煌默然点头,这孩子倒是看得通透,也颇有胆色。
“这里没有食物,数日来你们如何生存?”
数日未曾开口的秦桓鸣终于说话了,问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事。
对啊,这庄子里什么都没有,这俩小子如何挨过这几日的?有破绽啊!
李辅臣的眼神有些躲闪,说道:“庄子后面有片林子,我在那里打了只野鸡,吃了三日。”
“真的?”朱盛鸿将鲁密铳顶着他的脑袋。
另外一个叫李将臣的少年已经病的翻白眼了,众人没法问他,只能逼问李辅臣。
李辅臣大惊失色,忙解释:“自然是真真的,为此炊烟还吸引了三个流贼来,他们想抢我的烤肉!”
“哦?”听这小子越说越玄乎,徐煌好奇了,于是问:“三个流贼,那你们是如何逃脱的?”
“我杀了他们!”李辅臣指着不远处地上的三具尸体。
“你?”
二人不过十三四岁,还都瘦小,况且还有个病秧子,能杀了三个成年人的流贼?
徐煌走过去仔细查看那三具尸体,发现他们身上血液的凝固程度,确实比庄内其他死尸要新鲜,估摸着死亡时间最多两天。
而且,身上有多处创伤,死法并非老道的一击毙命,看起来很生疏,应是激烈搏斗所致。
三人的死因,有被石头开瓢所致,有被木片插颈所杀,还有一个应该是被生生勒死……
这么说来,李辅臣的这些话倒是有理有据。
然而,这小子颇为自信地说道:“你们若让我吃饱,我一人能打他们五人!
朱盛鸿啪的一巴掌抽他脑袋上,大骂:“你他娘就吹!”
李辅臣摸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却被秦桓鸣拽了过去,在身上一顿乱摸。
朱盛鸿不屑一笑:“老子早就搜过了,这小子身上除了一身臭味,啥都没有!”
秦桓鸣没有理他,又摸了一遍,这才摩挲着络腮胡,说道:“这小子骨骼惊奇,倒是个练武的料子,若是有机会吃饱饭,长好了身体,不乏是一员虎将!”
见他有模有样的点评,众人听了哈哈大笑,连徐煌都忍不住一笑。
秦桓鸣没有多说,转身走到一边,孤独而立,若非他衣衫褴褛,披个道袍或戴个斗笠,或许还真像个武林高手。
徐煌一直觉得这姓秦的神神叨叨,若非刻意装逼,可能真有点本事。
于是仔细端详李辅臣。
只见他满脸污垢的脸上,眉如卧蚕,一双俊目皂白分明,大耳朝怀,颇有些像孙艺洲演的吕布......
说不定将来真是一员虎将!
徐煌看着李辅臣,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说道:“小子,跟着我吧,我想办法治好你弟弟!”
“谢大人恩德!”李辅臣兴奋的连忙下跪磕头。
“老子的兵不兴跪拜,起来吧!”徐煌人不大,行事倒是老气横秋。
忽然,叶渊文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大人,我在地窖里发现了米!”
“米?”
徐煌大喜过望,立马走过去查看,众人也连忙过去。
李辅臣脸色一变,暗道这群官兵果然厉害,竟找到了那缸米!
徐煌到后,果真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窖里,埋着一个米缸,里面有小半缸白花花的的米!
“估摸着有好几十斤!”叶渊文欣喜若狂,使劲将米缸从地窖里拽了出来。
徐煌暗暗赞叹,这庄子不知被多少人搜过,都没翻到的东西却被叶渊文找到了,这家伙真有当侦察兵的潜质!
众人喜逐颜开的围着米缸,像是看到了山珍海味,有人立马冲上去抄起一把,准备往嘴里塞。
不过徐煌目光冷冷看去,他又不敢再动,依依不舍的把米放回米缸。
“装起来,动作麻利点!”徐煌命令。
有了这些米,他们可以好好吃几天了!
叶渊文应了声,从一个墙角处扯了两块布幔放在地上,又招呼两个手下小心翼翼的将米倒入布幔中,最后打包扣起来用粗棍挑起。
见众人渴望的眼神,徐煌自己也饿的眼冒金星,于是下令:“就在这边歇息,生火造饭!”
叶渊文高兴的应了声,众人也拍手叫好起来,纷纷忙碌着寻找柴火和铁锅。
他们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几只大铁锅支好了,水取来了,柴禾也燃烧起来。
为了长远考虑,二十二个人,三口大铁锅,只用了六斤米,添了几十斤的水。
各人饿的腹中翻滚,眼睁睁看着大锅中米水渐渐翻滚成汤,几人的喉结不断的上下滚动。
徐煌也是满是期待,让众人围着大铁锅坐下,没碗的人则就近搜寻碗筷。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为了等一碗饭,竟会如此激动。
战乱年代,真是人命如草芥,说饿死就饿死。
这一顿,徐煌他们吃了个饱,三大锅米粥被全部吃了个光,就连锅边的零星米粒都被舔干净了。
吃饱饭后,徐煌就地躺在木板上,打着嗝,感觉浑身的力量又回来了,有种生龙活虎的感觉。
就连生病的李将臣,喝完粥后脸色也好多了,还能走过来拜见徐煌。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个个心满意足的有说有笑。
只有秦桓鸣不太合群,独自坐在旁边擦着鸟铳,独自听到众人说起笑话,却也跟着咧嘴一笑。
“说归说,笑归笑,吃饱了得干活啊!”
徐煌指着附近的尸体,说道:“咱们吃别人的,住别人的,不能吃饱了不管人家,让人家暴尸野外,等会兄弟们一起挖个大坑,把他们集体下葬吧,再磕几个。”
“还是大人有善心,小人万不能及!”朱盛鸿拍了个响屁。
在大明,对上司溜须拍马是做人的基本功,是人都会,包括皇族勋贵。
徐煌不理朱盛鸿,对众人道:“等安葬了这里的村民,咱们在此休息一夜再走,顺便打探下杨督臣的主力在何处。”
“是!”众人欢快的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忽然庄子外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立时一群人向那边看去。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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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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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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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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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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