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我火的,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却连理都不理我。把行李包扔在旁边后,悠哉悠哉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了,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我有点想动手打人。
这时,三叔又说话了,“庄小子,别理他,开车吧!”
原来认识。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三叔要我来这肯定就是接这个年轻人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三叔怎么会和这种怪里怪气的年轻人有交往。且不说别的,光是他这头及肩长发,就已经足够另类了。
不过我也懒得问什么,毕竟我现在只是三叔的学徒。我老老实实地开车,往云省那边去。
云省是华缅边境处的省份,三叔说去缅国,那肯定是从云省过去。
江市离云省有千多公里地,饶是我们全程高速,我也足足开了十多个小时。
到云省昆市,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三叔总算是良心发现,说在昆市休息一晚上,没再让我继续开下去。至于那个长发年轻人,他几乎就是个哑巴,自从他早上上车后,这整天我就没见他说过话。我偶尔和三叔聊天,而他,就是偶尔从口袋里掏烟出来抽。
在车上抽烟,说实话,这个长发年轻人挺招我讨厌的。要不是三叔在,我肯定得说他几句。
昆市号称四季如春,我以前没有来过。可惜,这次匆匆而来,却也是晚上。
晚上我们在酒店各自睡觉免去不提,翌日清早,我们又继续出发,前往瑞丽。
瑞丽是真正的处在华缅边境线上的城市。这里也是旅游胜地,我以前便听说过瑞丽的名头,除去景色宜人之外,它还号称是“翡翠之乡”。当然,这些翡翠都是从缅国来的。
车快到瑞丽的时候,我问三叔说:“三叔,咱们去缅甸,是不是去弄翡翠的?”
三叔点点头道:“嗯,去弄点毛料。”
“毛料?”我疑惑道:“三叔,云省、东广省不都有玉石市场,有挺多毛料的嘛,干嘛去缅国?”
三叔挺不屑的笑笑:“哼,国内的都是人家玩剩下的,能出什么好东西?”
我被三叔这话说得哑口无言,不过他说得的确不错。翡翠毛料都是缅国那边的翡翠矿上出产的,刚开采的时候就得被缅国的矿上人筛选一次。然后,还有各种各样的玉石商人再挑选一次,最后才到国内。那些缅国的矿上人都是从小在矿山上摸爬滚打的,光是拿在手里颠颠,便知道毛料里面有没有翡翠,即便拿不准,再用锤子敲敲,听听声音,便已是十拿九稳。
他们挑剩下的,还能有多少好货流到国内来?想必即便是流到国内来,也会是天价了。
说白了,我们国内的玉石玩家们就是玩的别人玩剩下的东西。就更别说那些业余的玩家了。
翡翠毛料催生赌石这个行当,这行当里面水深得很,难怪三叔会要去缅国。
到瑞丽,三叔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刚到关卡,就有人给我们送通行证来。
我寻思三叔还真是神通广大,连在瑞丽这边都有人脉。
三叔估计是瞧出来我的心思还是怎么的,那送通行证的人刚走,他就跟我说道:“刚刚这个人是这里一个旅行社的老板,两年前他到江北,我帮过他点小忙,所以他现在很给我们面子。庄小子,要想做我这行,就必须要在各地都有自己的人脉,而且各行各业也都要有熟悉的人。说坦白些,我吃的就是人情饭,交游广阔,我便有用不完的钱,但要是哪天我这些关系都没了,那我也就没饭吃了。”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三叔!”
出了口岸,仅过去这道简简单单的门,我们便到了缅国境内。
边境这里看起来倒是和瑞丽没什么区别,但刚过去不远,我便发现街边的景象越来越不堪了。我开着车行驶在路上,总有种离繁华越来越远的感觉。不知道街道上什么时候已经有灰尘滚滚,稍不注意,路旁的楼房便已经是颇为破旧的,远不如刚进关卡时的房子那样光鲜亮丽了。
三叔突然说:“缅国这两年时局越来越不稳,打仗都快打到边境来了。现在也就这里还安稳点。”
他这话倒是说错了,其实早两年缅国就已经打进来过。当然,我并不会去反驳三叔的话。
我只是说道:“三叔,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三叔却是回头冲着长发年轻人说道:“长发,你来开车吧!去帕敢场区那边。”
我闻言,靠边停下车,走下车去和长发年轻人互换了位置。原来他真的叫长发,这绰号真是名如其人。
之后的路程,我就说不上来了。
长发停下车的时候,我不知道我们到了缅国的哪里。只知道这地方贫富差距大得很,有富丽堂皇的别墅,而更多的则是破破烂烂的砖瓦房。三叔说:“这里对有的人来说是天堂,对有的人来说却是地狱。庄小子,看看这些别墅,呵,在这种地方要盖起这种别墅,可需要花费比在我们国内还要更多上几倍的钱,因为缅国这里什么都得靠进口。但是这里却仍然有这么多的别墅,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翡翠矿是暴利,那些老板个个赚得盘满钵满。但缅国这里人工低得很,那些矿工每年的收入也就那么点,即便是从矿上弄点毛料下去,也都被商人便宜收走,根本卖不了几个钱。他们是弱势人群,明明知道那些商人是故意压价,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那三叔,我们去哪里收料子?”
三叔说道:“我在这边有个开矿的朋友,我让他给我准备好料子了。我们现在这里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去他那里看看吧!要是没有看得上的料子,我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翡翠这东西啊,得靠缘分。”
我们下车去吃了东西。说实话,这里的东西味道可真不咋样。
饭后,回到车上,三叔仍是坐在前排,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坐到后排位置上,却发现长发不知道去哪里了。三叔在打电话,我也不好问。
大概过去十来分钟,长发才回到车上来,而三叔还在打电话。
长发自顾自坐到驾驶位上,我正以为他要开车,他却突然从前排回头,递给我个东西,也终于开口说话了,“拿着防身。”
我有点懵,因为他递过来的竟然是把黑黝黝的手枪。
虽然这枪的做工看起来并不咋样,应该就是民间制品,但是这也是枪啊!
我没敢接,说道:“我不会用这个。”
我在跟着老头子之前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敢用这玩意啊!
长发却是说道:“简单,开保险,瞄准扣扳机就行。”
我有点无语。他说的是容易,但我要克服的可是心理问题。枪这玩意儿,可是能打死人的。
这时,三叔也打完电话了,说道:“庄小子,接着吧!要做这行,你迟早得学会用这东西。”
三叔这样说,我便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把枪接过来。这玩意儿,拿到手里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我问道:“三叔,这里很乱吗?”
三叔说道:“也不是特别乱,就是怕打仗的时候有人想趁乱弄你。这里有些人是穷疯了的,乱起来,他们可不会管你是谁。我们三个明显是外地的,有些人真会找我们下手也说不定。当然了,这只是极小的几率,毕竟这地方也不是天天都打仗的。”
“哒哒哒!”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为响应三叔的话,他话音才刚落,就有几声哒哒哒的声音传入我们的耳朵。
而后,这声音更加密集起来,而且偶尔会有“砰”的巨响。
大爷的,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的心脏瞬间噗通噗通剧烈跳动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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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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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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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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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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