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种大家闺秀的气息,不像是寻常家庭能够培养得出来的。真不知道婷婷怎么会在清幽斋上班。
我说道:“那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嘛!”
婷婷道:“说了是带您去买衣服啦,少爷特意交代我带您来这买呢!”
我……
这小巷子里,能有衣服买?
又跟着婷婷在巷子里走了五分钟,越走越深,巷子越来越窄,旁边的房子也越来越古老了。
最终,婷婷带着我走进旁边一栋普通的民房里。这房子,看起来好像还是旧社会的老宅子,挺古老的。
屋外,有位老妇人在晾晒床单。
婷婷看到老妇人,便甜甜喊道:“裴奶奶!”
老妇人瞧过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啊!呵呵!黄清润那个小子又吩咐你来找我有事?”
黄清润,即是三叔的名字。他们兄弟以及玉润姨都是跟着黄老伯姓的。
婷婷娇嗔:“唉呀,裴奶奶,人家没事的时候也经常来看你嘛,真是的。”
老妇人呵呵的笑,看起来挺喜欢婷婷这丫头。
我在旁边微微颔首,也打了声招呼:“裴奶奶您好!”
老妇人打量下我,问婷婷道:“婷婷,这位是?”
婷婷笑眯眯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小少爷,庄严。”
“小少爷?”
听到这话,老妇人又细细打量了我几眼。不,应该说是审视更加确切些。
“嗯!”
婷婷点头道:“少爷让我带小少爷来,请您给小少爷量身定制几套西装的。”
老妇人淡然地点点头,道:“嗯,好!我会给他做几套的,你们先回去吧!做好我会让你们过来拿。”
婷婷乖巧的点头:“好咧,裴奶奶,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轻轻勾勾我的手,然后就带着晕晕乎乎的我出去了。
我有点懵,这个老妇人是个裁缝?她这态度未免也太拽了点吧?怎么买个衣服倒像是我们求人似的?
走到巷子里面很远,我才稍微回过味来,问走在我旁边的婷婷道:“婷婷,不是说给我做西装么,怎么这位裴奶奶连我的尺寸都不量的?那样做出来的西装能合身么?”
婷婷捂嘴偷笑,随后道:“唉呀,小少爷您是不知道裴奶奶的身份啦!裴奶奶可是咱们江北境内最正宗的汉绣传人。她只要随便瞧您两眼,就能看出来您最适合穿什么尺寸的衣服。”
汉绣传人?
江北的汉绣我是不太懂啦,但是咱们江南的湘绣我却是闻名贯耳。江南江北隔着洞庭江相望,文化、经济从古至今都有齐头并进之势,想必这汉绣也是能与湘绣相提并论的传统刺绣工艺。
汉绣最正宗的传人,这可就不得了了。
我可真没想过,我竟然有朝一日还能穿上汉绣传人亲手做的衣服。不用想都知道,在整个江北省里,能够穿上裴奶奶亲手做的衣服的,只会是最顶端的那少许人。我这绝对是沾三叔的光了。要不是三叔,我只怕即便能够找到裴奶奶,她也不会搭理我。这老太太,看样子脾气可是古怪得厉害。
婷婷见我不说话,突然说:“小少爷,您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因为刚刚裴奶奶的态度吧?”
“没有!”我笑道:“裴奶奶既然是汉绣传人,那有点性格是正常的。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性格古怪。”
“呵呵!”婷婷捂着嘴笑。
我发现,她每次笑都习惯捂着嘴。不过,这动作倒是更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之色。
从汉绣传人裴奶奶这离开后,婷婷又带着我去商场买了些生活用品和几套换洗衣服,然后便回了清幽斋。买东西的钱都是她掏的,本来我抢着要自己出钱,但是婷婷说这都是三叔吩咐她的。我后来想想,哪怕把我身上的钱全部花光,也出不起裴奶奶做西装的工费,所以还是算了。
反正已经欠着黄老伯、三叔他们的恩情了,我也不在乎多欠这些。
这天剩下的时间,我就呆在清幽斋里,欣赏三叔的那些藏品。他的藏品真是多得吓人。
三叔是到夜里九点多才回来的,我还没睡,正和婷婷她们在大客厅里说话。婷婷她们全部都是住在清幽斋的,我现在总算清楚了她们的身份,她们其实都是三叔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养女。只是三叔这人性子古怪,不肯她们叫他父亲或者叔叔,只让她们叫她少爷。
黄老伯收养三叔他们,三叔又收养婷婷她们,看来有些事真的容易传承下来。
三叔心情挺好,刚进来就对我说:“你小子倒是个福星,今晚早些睡,明天跟我出趟差。”
我站起身,笑道:“三叔,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三叔说:“有个大人物托我去给他找样东西。”
他就用这句简单的话回答了我。
我也没好再多问,这晚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的大清早,五点多,我正在房间里练功,三叔就在房间外敲我的门:“庄小子,起床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三叔,我已经起来了。”
他笑道:“怎么?想着我要带你出去,连觉都不用睡了啊?”
我笑笑,没答话。其实我那里是因为他要带我出去而激动,我是有早晨练功的习惯。练功本来就是个苦差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需要长时间水磨工夫才能取得成就。跟着老头子的两年,我是日勤不怠,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身手。
而到现在,我已经养成早上练功的习惯了。
三叔又问我:“东西都收拾好没?”
我挠挠头:“还要收拾东西啊?要去很长时间?”
他点头道:“说不准要多久,你还是带几套衣服去吧!”
我点头,转身回房间利索的收拾好衣服和生活用品,就提着行李包跟三叔出了清幽斋。三叔的行李他自己已经放在车尾箱里了,我放行李的时候,他跟我说:“这次我们要去缅国,庄小子,你会不会玩枪?”
“玩枪?”我为之咂舌:“这我可不会。”
三叔把车钥匙抛给我,道:“也没指望你小子会,行了,你开车吧!”
他也不问问我会不会开车,就径直坐到副驾驶去了。
看他这意思,要是我不会开车,他估摸着都不会让我去了吧!还好,我有驾驶证。
我刚上车,三叔已经开始在副驾驶上眯眼打盹,淡淡地说道:“去滨江路98号,楚天大酒店。”
然后,他就把脑袋偏向窗户那边,没再搭理我了。
三叔这性子,可也是真够……古怪的。难怪连玉润姨都说他最特别。
三叔的车是奔驰s600,我打开导航,就往滨江路去了。
清幽斋离滨江路并不远,二十多分钟后,导航就提示已经到目的地附近。滨江路左边是洞庭江,我眼睛盯着右边,想找楚天大酒店。刚看到,这时路边却有个背着包的长发年轻人冲着我们的车招手。
有毛病!我想,就没搭理他。
然而,我刚要从他面前驶过去,这长发年轻人竟然朝着我们的车头蹿来。
“吱……”
我连忙踩死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而发出刺耳的响声。
还是晚了,车子震动,我也猝不及防的脑袋往方向盘撞了上去。完了,我撞到人了。
好在这撞击力道并不是很大,我脑袋并没有撞到方向盘上。我连忙抬头,去看车前。
车前面没人。
我又偏头看旁边的三叔。他竟然还在假寐,只是稍稍睁眼,道:“开车稳着点。”
刚刚我踩这么急的刹车,他竟然纹丝未动?
此刻,我才深深的明白,三叔绝非是个寻常人。起码,他的身手要比我强。
而这时候,车门也突然被人拉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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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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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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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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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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