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着殷冥殃已经到了江城,他才慢悠悠的将电话打了过去。
接到他的电话,殷冥殃有些意外,这才发现,这阵子自己疏远了这个亲人。
“时倾,你的身体好些了么?”
殷时倾的嘴角嘲讽的勾了勾,这个时候才想起关心他,晚了。
“堂兄,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今晚要一起吃个饭么?”
殷冥殃本来想拒绝,他必须尽快查到季倾失踪的真相。
可是殷时倾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堵住了他想说的,“季倾失踪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点儿,想当面告诉你。”
“待会儿我来殷家。”
殷时倾淡淡的挂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厨房还在准备晚饭,殷时倾的指尖在沙发上轻轻敲着,“药都准备好了么?”
厨师点点头,将东西放进了酒里。
殷时倾看着那颗药丸在酒水里缓缓化开,眼里划过一丝复杂。
殷冥殃到的很快,看到别墅里亮起的灯光,突然觉得在江城的那些日子变得很久远。
当初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这里明明是很温馨的,但是如今却变得十分凋零。
殷时倾站在门口,脚上是帮助他站立的仪器,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仪器就像是他的另一双腿,如今他已经能独立行走了。
殷冥殃并没有想到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愣住。
殷时倾是故意这么做的,想看看这个人还记不记得,当初承诺过会帮他治腿的事情。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将门往后压了压,“来了怎么不进门?”
殷冥殃装着心事,不过看到他能站起来,眉眼瞬间一松,“你身体恢复的不错。”
殷时倾让出了空间,让他进去,“还行,就是醒来没有看到任何人,有些慌。”
殷冥殃进入大厅,鼻尖嗅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他在沙发上坐下,“季倾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殷时倾勾了勾嘴角,此时正背对着他,正在泡茶。
他以前也喜欢泡茶,不过那时候还需要借助轮椅,他住的那栋别墅还装了电梯。
可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没想到最后帮助他站起来的,竟然是其他人。
“季倾他没事,堂兄,吃完饭我再慢慢告诉你吧。”
此时厨房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一旁的佣人体贴的倒了两杯酒。
殷冥殃坐在饭桌前,看着不苟言笑的殷时倾,微微叹了口气,“放了季倾吧,他什么都没参与,你也并不想要江云,何必抓着他不放。”
殷时倾的手上一顿,有些诧异他居然看出来了。
“堂兄什么时候知道的?”
殷冥殃将酒杯缓缓推开,“看到你的第一眼,你站在门口迎接我,故意露出你的腿。”
殷冥殃的心思很细腻,那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殷时倾笑笑,“原来在堂兄心里,我就只配坐在轮椅上。”
殷冥殃蹙眉,他从未这么想过,“时倾......”
喊出这个名字后,他起身,将殷时倾手里的酒杯拿开,“我确实忽略了在江城的你,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处理。”
“是关于容鸢的事对吧,堂兄你从过去到现在,都只关心她一个人。”
他垂眸,眼底满是讥讽,“想我放了季倾,也行,堂兄和我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殷时倾给了佣人一个眼神,佣人立即会意,端了一个托盘上来。
托盘上摆着十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杯子里是一样的酒水。
只不过这十杯酒水里,只有一杯里没有毒药。
“堂兄,九死一生,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殷时倾笑容很浅,指尖缓缓在桌上划着,眉宇都扬了扬。
“一个下人都值得你亲自来一趟江城,看来我在堂兄心里,连个下人都不如,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很尊敬你,你说要治我的腿,我也相信你,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将托盘往前面推了推,“堂兄,你选吧,只要你活着,我马上让人放了季倾,今晚殷家的守卫里三层外三层,你怕是出不去了,不如赌一赌,你觉得呢?”
殷冥殃看了一眼十个杯子,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其中一杯,“季倾受刑了?”
殷时倾扯扯唇瓣,“他很好,这个你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殷冥殃就将那杯酒喝了进去,这代表他的选择。
殷时倾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去,两人都变得沉默,仿佛在等着殷冥殃毒法。
然而殷冥殃始终正襟危坐着,连表情都未变一分。
倒是殷时倾垂在一侧的手缓缓收紧,紧张的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十分钟一过,殷冥殃就看向他,“可以了么?”
殷时倾依旧没说话,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他阴森森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佣人,佣人瑟缩了一下,惶恐的垂下脑袋。
他的唇瓣出现了一丝嘲讽,将背往后靠了靠,“没想到连我家的佣人都站在堂兄你那边,我本意是让她在十杯里都下毒的,可是如今你却没事儿,估计这十杯酒里,都没有毒,你运气真好。”
佣人连忙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先生,我......我只是觉得你以后可能会后悔,会自责,所以才擅自做主......”
殷时倾看了一眼保镖,语气很轻,“赶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保镖连忙点头,佣人不敢再求饶,被直接丢出了殷家。
“嘭!!”
桌上的托盘被殷时倾挥到了地上,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看着碎裂的瓷片,良久才抖了抖唇瓣。
“容鸢间接害死爷爷的时候,我就很看不惯她了,没想到堂兄你一意孤行,算了,季倾此时应该已经回到江云了,我累了,你也走吧。”
他疲惫的眨了眨眼睛,气自己不争气,胸腔泛凉,莫名泛起一丝委屈。
信誓旦旦的说是要给他一点儿厉害悄悄,结果最后关头这该死的血缘关系还是在作祟。
毕竟是他从小就崇拜的人,他还是不希望他死。
殷冥殃站了起来,刚打算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枪响,接着就是女佣人尖叫的声音。
殷时倾蹙眉,他只是让人把自作主张的佣人赶出去,并没有要她的命。
“就知道你下不了手,所以今晚我来代劳了,这种自作主张的下人,死不足惜。”
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慵懒着带着狠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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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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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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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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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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