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了什么?”
在这样的逼视下,容鸢变得慌乱。
她明明胆子不小,极少这么害怕一个人的眼神,这会儿却千方百计的想要逃离。
“鸢鸢,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
容鸢深吸一口气,将他推开,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也没什么,就是噩梦,不是真的。”
殷冥殃没说话,低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容鸢心头有种预感,殷冥殃有事情在瞒着她,而且不是小事。
她懒得探究,突然想起了陆铭留下的那串号码,连忙翻了翻自己的衣兜。
那张字条还在,她松了口气。
可依照梦里的记忆,那个孩子是穆晟的,以殷冥殃的性子,会把孩子接到水云间来吗?
容鸢不敢赌,她看了三三一眼,恰好三三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朝着她无辜一笑。
容鸢对他使了个眼色,接着便自己上楼了。
三三知道她有事要商量,可殷冥殃就在这,他也不好找借口离开。
正在踌躇时,听到男人淡淡说道:“她应该有事找你。”
三三浑身一僵,果然什么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而且这次盛京西的事情,也让他明白,殷冥殃确实不好对付。
他点头,缓缓上楼。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他没忍住,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气息内敛,风华无双。
可是这样的人,太难以捉摸,哪怕他掏出一颗真心,也并不会让人心安。
这样的想法很阴暗,但三三此时却是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容鸢的卧室,轻轻敲门。
门很快就被拉开一条缝,容鸢的手在他的兜里掏了掏。
“姐姐,你到底在干嘛?”
他躲开她的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你要这个?”
容鸢点头,刚打算拨号,就被三三捏住了手腕。
“姐姐,你做了什么梦?”
容鸢的眉心一拧,抬头看着他,突然泄气的将手机收好。
“有点不可思议,到处都是血,像是现实里的战场,我看到自己在那些尸体里翻找,好像是在找谁。”
三三没说话,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找谁呢?”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很可怕。”
“姐姐,你等我一下。”
三三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玉笛。
“姐姐,你还记得这个吗?”
玉笛很漂亮,但并不是晶莹剔透的漂亮,看起来就不便宜。
容鸢摇头,将玉笛接过来看了看,眼里是止不住的欢喜,“这是你的?”
三三很警惕的将门关好,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这里没有摄像头,这才凑近她,“是你的。”
容鸢眼里一顿,又在玉笛上摸了摸。
她的?
她怎么会有这个?
“姐姐,大学的时候,我们是室友,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那时我是女孩子的打扮,你没有认出我,和我也客气疏离,后来你便丢下殷冥殃走了。”
容鸢已经想起自己和穆晟有段婚姻,这会儿也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殷冥殃当初的病,想起了她的决绝。
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呢?”
“后来有一天,我就收到了一个海外的包裹,里面装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指了指玉笛,嘴角有些落寞。
“姐姐你没有什么朋友,苏墨也是你在国外认识的,所以把这东西寄给了我。”
他又拿出了一张明信片,上面只写了一首诗。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姐姐,我认得你的笔迹,包裹上面虽然没有署名,但我知道,那是你寄给我的,我以为你是思念家乡了,所以很担心你,一直想要去找你,可穆晟把你保护的很好。”
三三紧张的看着她,眼眶泛红。
“可惜我和殷冥殃做了交易,他怨恨你的背叛,我也不能在国外停留太久,只能作罢,这玉笛,我就留到了现在,后来你便回国了,但是没有提玉笛的事,我也就继续保留着。”
三三现在拿出来,是有私心的,希望能借着这东西,让她想起什么。
而且此前白鹿想要医治容鸢就遇到了阻挠,毕竟没人知道在国外的五年,容鸢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有让她自己打开心扉,才能治疗如今的记忆混乱。
三三抬头,本想问她有没有想起什么,却看到容鸢满脸的泪水。
他吓了一跳,连忙将玉笛拿过来,“这上面是有什么东西吗?怎么哭了?”
容鸢呐呐的抬头,又缓缓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我哭了么,我都不知道。”
就是很难受,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哗啦啦的流着血。
“若是想不起,就不要想了,这个东西我继续帮你保管。”
他去拿那笛子,可是容鸢却没有放手,只低头,愣愣的盯着笛子看。
“姐姐?”
容鸢这才如梦初醒,将手放开,擦干净脸上的泪,“既然是寄给你的,那你就保管吧。”
三三没说话,沉重的接过玉笛。
或许他不该把这个东西拿出来,难道这个东西还有什么含义?
可若是它很重要的话,回国的容鸢为何没有提及。
他们在事务所里多次见面,他一直在等着她开口,她却好像忘记了玉笛的事情。
现在她记忆混乱,他贸然把东西拿出来,若是让她受了刺激可怎么办。
他正懊悔着,就听到容鸢说:“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三三点头,将玉笛收进袖子里,去了自己的房间。
连殷冥殃都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将玉笛放好,他刚打开门,就看到殷冥殃在门外。
“有事吗?”
他颇不自在的将门关上,不知道那支笛子有没有被对方看到。
“殷家打来电话,让我过去一趟,你留在水云间,别让她乱跑。”
“好。”
说是别让她乱跑,其实就是让他看着容鸢,别离开水云间。
三三知道分寸,京都势力杂乱,容鸢这个时候出门,那就是羊入虎口。
而且还有盛京西正疯狂寻人,最近还是消停一段时间比较好。
殷冥殃拿过外套出门,犹觉得不放心,到大门口时,又对守门的人吩咐了一遍。
他的车刚离开没多久,殷礼和殷澜的车便到了。
殷澜一脸兴奋,像是握住了殷冥殃的把柄。
“爷爷,这里就是水云间了,我听说只有殷冥殃能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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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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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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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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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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