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冥殃看了他一眼,他瞬间撇开头,脸色有些红,“我就是担心姐姐,你们那些恩怨我不想管,谁伤害姐姐,谁就是我的敌人。”
殷冥殃知道三三一贯的善恶标准,并没有多说什么。
容鸢还在睡觉,额头满是汗水。
殷冥殃小心翼翼的拿过纸巾,将她的汗水拭去。
容鸢的眉心紧紧的拧着,狠狠抓住了殷冥殃的手。
“鸢鸢?”
殷冥殃轻轻喊了一声,却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这是又陷入梦魇了。
想强行喊醒她,又害怕她的精神崩塌的更快,只能小心翼翼的抓紧她的手。
“别怕,都是假的。”
容鸢抿唇,眼前是一个黑漆漆的甬道,背对着她站了一个男人。
她很熟悉那个背影,连忙快走几步。
“穆晟。”
她喊了一声,男人却没有回头,而是朝黑暗更深处走去。
容鸢赶紧去追,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穆晟,你等等我,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前面的身影终于停下,他们之间却突然出现了一条鸿沟。
她想要跨过去,却几次落进了下面的深渊。
“阿鸢,停手吧。”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意外的好听。
容鸢站在这边,眼眶突然就蓄满了泪水,“穆晟,你到底在哪里,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可她想不起了。
男人依旧背对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阿鸢,要好好的。”
容鸢心口猛然一痛,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面前的鸿沟突然又消失了,她连忙跑了起来,想要拉住他的一片衣袖。
可是场景突然一变,到处都是血,就连脚下流淌着的水,都变成了血。
容鸢的瞳孔狠狠一缩,抬眸看了过去。
远处躺着十几具尸体,都不完整,看起来惨不忍睹。
一个人影在那些尸体间来回穿梭,像是在翻找着什么。
容鸢想要走近,可不管怎么跑,脚步依旧顿在原地。
这是哪里?
她四处看了看,只看到了高高的大厦,阴暗的角落。
这里的建筑和国内的不一样,这是国外。
她往后退了一步,突然想起来,她和穆晟是结过婚的。
是了,他们一起在国外生活了几年。
她的脑袋里猛然传来刺痛,她连忙蹲身,这下把那个还在尸体里翻找的人看清了。
那是她自己。
她的脸上都是茫然,像是一具傀儡,在尸体里翻找着,不知疲倦。
脚下蜿蜒着的血水沾湿了她的鞋子,她却像是没有感知,依旧仔细的翻着每一具尸体。
容鸢有很多话想问,却觉得心口闷闷的。
“鸢鸢,别怕。”
男人的声音传来,打着冷颤的身体总算有了一些温暖,将她从这个噩梦里拉了出去。
她睁开眼睛,从殷冥殃的目光看出了浓浓的担忧。
“感觉怎么样?还害怕吗?”
容鸢看着他的脸,突然问了一句,“殷冥殃,你怪我吗?”
殷冥殃身子一僵,微微垂下眼睛,遮挡了眸光里的一抹猩红。
再抬眼时,里面依旧只有担忧,“做噩梦了?在说什么傻话。”
容鸢抿紧唇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不受控制。
她软手软脚的想要起身,却被殷冥殃揽住。
“你的状态不好,先休息一下。”
容鸢又顺从的躺下,从她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殷冥殃的下巴。
她闭上眼睛,轻缓开口,“我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原来我和穆晟真的结过婚。”
殷冥殃抱着她的手瞬间僵住,若是以前,他这会儿恐怕开始发难了。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只是把人抱得更紧。
容鸢仿佛察觉不到他的变化,嘴角浅浅的勾了勾,“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对我说话,让我停手。”
而且那一声“阿鸢,停手吧”,莫名疼惜。
她想伸手揉着太阳穴,殷冥殃的手却比她更快,指尖缓缓按在她的太阳穴处,揉了起来。
容鸢的疼痛被缓解了许多,松了口气。
殷冥殃看着她的脸,又轻飘飘的挪开,“还有呢?”
他现在居然可以心平气和的询问和穆晟有关的事情。
这让容鸢有些意外。
“也没其他的,就是一些莫须有的场景,不过总觉得他对我说过的话,现实里也这么说过,让我停手,我有做过什么吗?”
她的眼里都是不解。
殷冥殃依旧给她按着太阳穴,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诱哄,“再仔细想想。”
“我见过穆晟了,殷家晚会那晚上,他来找过我,在医院的时候,他也来找过我,他就在我的身边,我能感觉到的。”
殷冥殃的指尖一顿,微微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肉,“所以呢,你打算抛下我,去找他?”
容鸢心头瞬间一紧,这才有些回神,吓得身子都僵住。
她怎么忘了,殷冥殃和穆晟两人是宿敌,而且这人还想把她绑在身边,她这会儿说了这样的话,无异于在对方的雷区蹦迪。
她讪讪的笑了笑,连忙起身,圈住了他的脖子。
“可能......可能就是被噩梦影响了。”
她的脊背都僵了,只觉得男人身上源源不断的释放出冷气,冻得她嘴唇都开始发抖。
她此时搂着他的脖子,就得背对着殷冥殃,压根看不到他的表情。
殷冥殃垂下眼睛,思索了几秒,突然轻轻勾了勾嘴角。
“原来你见过他了啊,长什么样子,你看清了吗?”
容鸢的脑子里瞬间炸了,头皮发麻,连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有看清,我背对着他的,他似乎不想我看到他的脸。”
殷冥殃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抚着她的背。
“真的没有看见?”
容鸢以为他是想通过自己,寻到穆晟,所以回答的更加坚定,“真的没有!”
背上抚着的手缓缓停下,耳旁传来他的呼吸,“想去找他么?”
容鸢连忙摇头,避开了他的呼吸,“怎么会呢,我觉得水云间就挺好的。”
她说这话十分违心,其实她很想去找穆晟,去找他问清楚,梦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她有太多疑问。
“鸢鸢,早晚会和他见面,在这之前,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不想你出事。”
早晚会见面么?
她的脑袋里又传来刺痛,惨淡的笑了笑,“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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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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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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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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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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