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双手紧紧抓着钱斌的手,不住地鞠着九十度的大躬,那千恩万谢的样子让人看着格外心酸,我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要是不帮她搞定这件事,回来都对不起她。
田女士走后,我就立马给阿平发了条语音消息,将此事与他说了,问他是否能够找到这样的阿赞。
阿平很快就给我回复过来,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却语气十分坚定的劝说我不要接这一单。
我忙给他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为什么不能接啊?我记得之前p雄就给一位客人做过类似的阴牌啊?”
“这个你不懂的啦,你那位客人后来和你联系过吗?没有吧?我跟你讲哦,理论上人死了以后自有他们的去处,投生就是其中一种,如果你强迫她,不让她离开,那她的心里就会生出怨气,这对供奉者很不利的!”
我没太听明白他的意思,便问:“这不就和所有阴牌都一样吗?况且她这是要把她去世的母亲做成阴牌供奉,这应该就和供奉牌位差不多吧?再说这世上哪儿有害自己孩子的母亲啊。”
“都讲了你不懂啦,人和鬼怎么会是一样的嘞?鬼魂的欲念要比我们活着的人大很多,即便是母亲的阴灵,也会变得面目全非的!”
挂断电话,我将这件事给钱斌说了,钱斌在脸上挠了两下,随即问道:“那他是能找到还是不能找到做这牌的阿赞啊?”
我一脸黑线。
“不是吧大哥!人家都那么说了,你还想做这单生意啊?穷疯了吧?!”
我这本就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没想到,竟然把钱斌说得黑脸了。
“对,我就是穷疯了!行了吧?!”
这是闹哪一出啊?
我有些尴尬,便放缓语气问他:“你什么情况啊?我就说说而已,再说了,明知道会有风险还把牌卖给人家,咱这不是造孽吗?”
钱斌十分苦恼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两手搓了搓脸,有些颓然。
“圆子,其实吧,这段时间店里看着赚了不少钱,但交了房租水电物业等等费用以后,剩下的也就只能说比普通打工的多那么一些。我这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还欠着外债,我也还住在我老丈人的房子里,总感觉自己脊梁骨不够硬气。唉,反正能多赚点算一点吧,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单,我怎么也不想放过啊。”
我一愣,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点,总觉得钱斌就是那种命里不差钱的,父母那边没了,立马就娶到了有钱的老婆,可没想到,他的心里竟然如此脆弱,如此卑微。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人家白莹对你那可真是没话说的,你自己想太多了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生劝道。
无论如何,听了阿平的话,我是真的不想再做这单生意了,怕造孽只是一方面,而更担心的是万一田女士那边出问题了,泰降阁也会跟着受到牵连。
毕竟想也不想就抛出三十万,只为了将自己母亲做成一尊坲牌的人,这怎么想都感觉有些极端啊。
看钱斌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我将自己的顾虑跟他说了,他考虑了一下,给田女士打去了电话。
我提前给他教了话术,让他告诉田女士我们联系不到这方面的阿赞,这样一来,田女士便可以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可钱斌却没有按照我教的话术去说,而是直接把我告诉他的原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田女士。
“就是这样,t国方面的阿赞说,如果把您母亲的魂魄困在坲牌里,您母亲或许就会生出很大的怨气,这样也会影响您的时运,甚至会招来反噬。”
电话那头,田女士不知道说了什么,钱斌应了两句便挂断了。
“她还是让我们联系,说她自己愿意承担全部后果。”
“什么?!你刚才为什么不按我说的跟她说呢?”
我有些气恼,一眼就看透了钱斌存着的那点小心思。
“钱斌,咱就说之前我卖出去那么多阴牌,哪个不是出了事就来找我?哪个不是买的时候都说得特别敞亮?!你咋就不能长点儿心呢?咱店在明处,人家想搞咱们太容易了!最近好不容易生意才慢慢好了起来,你是见不得一点儿好吗?!”
钱斌烦躁地坐在那儿,手指在柜台上不停地敲着。
“哎呀,行了行了,我说都说了,现在再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再说了,我也是把后果都跟她实话实说了,我觉得这种事情咱应该让客户自己做选择,这是他们的权利!”
听他这么说,我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总不能为了这点事就跟他彻底割席断交吧。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又给阿平打了过去。
电话里,阿平表示他也很无语,但最终还是同意让我将东西带过去,还说最好过去的时候能把事主也带上,因为到时候阿赞可能会给事主和这尊牌之间做一个什么通灵法事,让阴灵与事主之间建立联系。
我大概跟他询问了一下价钱。
阿平想了想,说:“那就找我女朋友做好啦,大概三十万吧。”
“三十万?软妹币?”我有些不太确定。
“三十万铢铢啦,哪里有那么贵,你还以为自己是在和p雄合作咩?!”阿平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给你十万,软妹币,你尽量请阿赞lim帮这位客户做的周全一点,我最近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了,真的不想再出事了。”
我是真没想到他会报价这么低,如果是p雄的话,保守估计都要报到二十万,于是我便十分大气地提出要多给他一些。
阿平没有拒绝,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此十分高兴。
这也是我与大多数t国人公事时的一个很深的感触,当然啦,除了那些黑心阿赞,还有黑导游以外。
大多数t国人都非常容易满足,似乎在他们看来,钱这东西只要够花就好,这一点说实话我很难理解,相信大多数人甚至都很难相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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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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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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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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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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