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我们这边有一种很奇怪的诈骗方式,就是有人会扮成和尚或者尼姑,亦或者是道士道姑的模样。
他们通常不会去骗普通人,而是专门挑选那些开门的店铺,进门以后先跟你热络地聊上两句,接着就会拿出一个护身符,或者其他一些看似辟邪增运的东西递给你。
当你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就中了他们的套。
“祝你一生平安,保你万事如意,你就意思着给点香火钱吧。”他们会说。
这时候,你要是拿出一块两块,对方是断然不会接受的,他们会告诉你,最少也要十元二十元起步,至于给多给少,那就得看你的心诚不诚了。
你要是说没有现金的话,他们也会立马掏出一个打印好的二维码,让你扫给他们。
而你要是把东西退回去,说我不要,那就更糟心了。
那些人就会说:“这可是善缘啊,你要是不接,那以后就会路途坎坷,惨遭血光之灾啊!”
这种时候就算你知道他们是假扮的,也通常会花点钱,毕竟十块二十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总好过被人发下如此恶毒的诅咒了。
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穿着一身孝服来干这事儿的,说实话我还是第一回遇到。
“这是......?”
我一边问着,一边忐忑地用双手接过那个红布袋子。
就当我的手碰到布袋的那一刹那,胸前的法钉居然微微有些发热,但绝不是灼烫的那种,而是如同暖手宝那般,温温热热的。
有阴气?
看来这女人并不是个骗子!
虽然不确定里面装着什么,但见她恭敬地双手递给我便能想到,里面不管是什么,都应该是她非常珍视的东西,我万不能随意放在柜台上。
“我想用里面的东西订制一尊坲牌。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入灵的阴牌,不过我有个要求,入的灵必须得是这里面东西的主人。”
我心头一颤,敢情我手里拿的是个死人的东西,难怪会有阴气呢!
“您是说,要把这里面的东西做成入灵的阴牌?”
我有些不确定,又跟她确认了一遍。
女人点点头,一脸悲怆地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前段时间我母亲一直重病在床,我大概听那个朋友说了,阴牌里面必须要有一些特殊材料,所以就提前准备好了,你看一下,还需要再提供什么吗?”
一听她说特殊材料,我头皮就有些发麻,而更让我发麻的是,她居然想要把她母亲做成一尊阴牌!
“姐姐,您贵姓啊?”我恭敬地问。
“哦,我姓田,叫我田丽就行。”
“田姐,这种时候我可能不该说这些,您先节哀顺变哈,是这样的,比起把您母亲做成阴牌,您让她老人家入土为安,灵魂安息不是更好吗?”
我小心谨慎地在脑子里挑选着合适的词句,生怕刺激到眼前这个女人,让人家在痛失母亲的情况下更为伤心。
“这......”田女士有些犹豫,眼底也开始氤氲起了水雾,“不瞒你说,我是真离不开我妈,如果不能用这种形式让她留在我身边,那我真都想随她一起去了。”
这话......把我和钱斌都吓愣住了。
“不是,田姐,您不能这样想啊,我跟您说啊,我是干这一行的,您母亲已经走了,要是您一直这么挂念,心存执念的话,她的灵魂也不会放心的,您这样可是会耽误她走接下来的路的呀!”
这话我可不是乱说的,之前在t国的时候偶尔听p雄提起过,但我不记得当时是聊到哪了,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田女士似乎无心与我们周旋,面儿上一板,问:“你们就直接告诉我,这牌能做不能做吧。”
“能!当然能啦!”
我还没说话呢,钱斌就抢在我前面回答了,还从我手上把那红布袋子拿了过去,自顾自地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在了柜台上。
头发、指甲,用装藿香正气丹的小管子装的一管血,还有一块儿森森的骨片。
呃......
这大半年里我见过不少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已经不会害怕了,可将眼前这些东西和面前这女人一联系,我后背不自觉就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指着那块儿小小的骨片,我问她:“田姐,这是您,呃,怎么取到的呀?”
我一想象她取骨的画面,不由感到一阵恶寒。
“哦,这是我母亲的骨灰,推出来的时候这片刚好没有烧化,我就趁那工作人员不注意,偷偷装口袋里了。”
哦,骨灰啊......看来是我想多了,难怪这么白呢。
“田女士,这个牌可能得等一阵子才能做好,您不介意先把这些东西留下吧?还有啊,特殊订制的牌价格都特别昂贵,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啊?”
钱斌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个白手套,戴上以后将东西一样样又放回到红布袋子里。
“这个我明白,价格方面,你们报个数吧。”
说实话,这桩生意我是真的不太愿意接,一方面我和p雄已经终止合作了,我不知道阿平是否认识有这种本事的阿赞,而另一方面,我打从内心觉得这事儿有些违背道德伦常了,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见我不吭声,钱斌又说话了:“田女士,这种牌不好督造,倒不是说牌做不出来,主要是这个入灵啊,他没法保证就一定能将灵体招进去,不过一旦成功的话,起码都得在二三十万了,当然了,不成功的话也会收取一定的费用,毕竟这还是要消耗阿赞师父的法力和精力的。”
“就给我按三十万的做。”田女士想也没想地回道,“便宜没好货,这个我懂。”
钱斌一声“好嘞”,就替我把这事儿定下了,我头皮发麻,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竟直接把脸转到一旁,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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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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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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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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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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