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永一听,杨振预备让大家都上岸,主动暴露自己,并吸引鞑子前来进攻自己,大惊失色之下,连连“质问”杨振,希望杨振见好就收,别再瞎折腾了。
袁进也想见好就收,因此听了徐昌永的话以后,连着点头,等到徐昌永话音一落,就紧接着对杨振说道:
“杨兄弟!经过昨夜大战,兄弟们折损了不少,也都十分疲惫!而且昨夜鞑子粮草大营空虚,真鞑子不过千人,我们又是以有心去算无心,以有备去攻无备,所以才能旗开得胜。现在,鞑子已经有备,再去主动招惹鞑子,可不是上上之策!”
徐昌永和袁进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之后,都是看着杨振,而杨振只是默默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其实,有时候杨振自己也在想,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太复杂了点,也在怀疑自己现在指挥的这支队伍,是不是能够胜任自己的计划。
可是现在的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他选择不了敌人,也选择不了战场,更选择不了自己的部下和友军!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再回到二十一世纪,去继续做他的办公室主任,那样虽然平庸,可是至少他过的是太平日子。
但是这些牢骚话,他只能深埋在自己的心里。
杨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再次说服徐昌永和袁进支持自己的主张,但在这个时候,祖克勇先发了话:
“徐游击!袁守备!你们也是打惯了仗的人!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们不去找鞑子,鞑子就不来找我们了吗?!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昨天夜里我们烧了鞑子的军粮,他们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说到这里,祖克勇冷冷地看着徐昌永和袁进,稍作停顿,尔后继续说道:“事情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我们只是一味躲着,藏着,等着,是肯定行不通的!鞑子发现我们的行踪,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尽早不要再去想着在这里过什么安稳日子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想想在鞑子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应该怎么办!是撤?是战?撤又怎么撤?战又怎么战?!”
祖克勇的这些话说完,场面冷了下来,徐昌永、袁进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但是徐昌永和袁进也知道,祖克勇说的话才是正理。
烧了鞑子的粮草大营,难道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鞑子又怎么可能容忍在自己大军的身后藏着这么一支“胆大妄为”的明军呢?
祖克勇所说的话,只是把这个“掩耳盗铃”“闭上眼睛假装天黑”的现实直接说破而已。
当下众人都没话可说了,全都拿眼看着杨振。
杨振想了想,最后说道:“你们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的意思是先发制人!与其坐等鞑子找上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去找鞑子!这样做的话,至少打不打、在哪儿打、怎么打,暂时由我们说了算!
“而且我也实地去看了地形地势,鞑子大军在那里,根本展开不了,只能是数百鞑子,最多千把鞑子,来攻我们!这就给我们制造了机会!
“我向大家保证!再打最后一次,而且坚决不打硬仗和大仗!如果鞑子重兵前来,步步为营,我们没有机会,那就撤退!”
说到这里,杨振看着表情凝重的徐昌永,专门对他说道:“徐大哥大可不必担心!现在咱们驻守的这个沙洲岛,至少暂时还是很安全的!鞑子军队虽多,武力虽强,可是眼前他们没有水师!若是新造船只,没有三五个月,也不可能出海打仗!就算是我们上岸埋伏鞑子,被鞑子识破,我们也可以迅速退入芦苇荡中,所以我们无路无忧!”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啊,杨兄弟!鞑子若是不敢追进芦苇荡,那么兄弟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设想,岂不是要落空了吗?万一我们还没来得及火烧芦苇荡,把那里变成你说的鞑子的火葬场,鞑子就抢先动手,先烧了芦苇荡,让我们直接暴露在鞑子面前,我们岂不是更惨?!”
杨振的话刚说完,袁进就接着说了话,而且袁进说的话,更是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就是的啊!万一鞑子先动手烧了芦苇荡,兄弟你的计划,岂不是还没开始,就已经落空了?!再说了!今天鞑子也去看了地形地势,咱们把它往那里引,他们又岂能不防着我们?哥哥跟鞑子交手多少年了,鞑子有多精,哥哥可是比你清楚啊!”
徐昌永听了袁进的话,好不容易坚定了下来的立场又有所动摇。
这些年来,他们跟建虏打仗,除了守城之外,在野战中基本上就没有占过建虏的一点便宜。
“徐大哥,袁大哥,你们说的都对!如果我们不尽快出击,鞑子很有可能会一把火烧了芦苇荡!到时候,我们连最后一点胜算都没有了!所以事不宜迟!我决定,明天退潮之时,我们再次出击!”
杨振这一次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且其中的种种不合情理,也让这几个人瞠目结舌。
“兄弟你疯了!?我们明天上岸出击,不是正中了鞑子的心思吗?!他们正巴望着我们自己放弃了这道屏障,上岸自投罗网呢!你倒好,还上赶着往里跳!”
徐昌永听了杨振的话,真是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才刚刚烧了鞑子的粮草大营,他的部下损失了一百多个,等于损失了三成士卒,已经是很严重的损失了。
可眼下这才休整了一天,明天上午就又要上岸去挑衅鞑子大军,这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所以,听了杨振的话,他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
这个时候,袁进也跟着说道:“杨兄弟!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鞑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驻军在河口一带,就绝不会丝毫不做防备!万一落入鞑子的陷阱,我们想伏击他们,却被他们反过来伏击,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所以,我们就是要尽快!只要我们够快,我们就能够抢在鞑子前面构筑好阵地!
“徐大哥、袁大哥!我们明天出击,绝对不是去跟鞑子大军拼命的!而且我答应你们,如果鞑子有了防备,我们就立刻撤退!如果你们愿意,我们也可以直接撤入海中!从此一劳永逸,静等鞑子大军粮尽自退!”
杨振慷慨激昂地说完了这些话,挨个看了看眼前这几个带兵的将领,转而又用极其诚恳的语气补充道:
“各位老兄老弟!拜托各位回营激励士气!明天不管成功与否,都是我们这次北上救援松山的最后一战了!而且我向你们保证,打赢了,战利品归你们!打不赢,我带火枪队、炮队、掷弹兵队断后阻敌,掩护你们撤退!”
杨振话音刚落,祖克勇抱拳冲着杨振说道:“杨协镇!算我一个!先遣营是一家!打得赢,共享战果!打不赢,一起断后!”
杨振听见祖克勇这样说,连忙冲他抱拳致意,然后转头去看徐昌永和袁进,等着两个人表态。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徐昌永和袁进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同意了。
他们两个人也不是真的贪生怕死,而是他们觉得胜算不大,还不如不打,因为已有的功劳已经可以让他们升官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若是再去打那么一下,打赢了当然好说,到时候喜上加喜;可要是打输了呢,到时候吃个败仗,很可能前面的功劳还没得着奖赏,这后来的失败就要让他们承担责任了。
只是杨振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祖克勇也加入了进去,他徐昌永要是不同意,将来必有麻烦。
虽然杨振称呼他为兄长,可他知道杨振毕竟是上官,若是祖克勇也不同意,那么他将来回到祖大寿的麾下,一切都好说。可现在,祖克勇竟然同意了。
而且,徐昌永跟袁进还不一样,袁进不去的话,杨振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不是暂编宁远先遣营的人马,然而他徐昌永所部,可是这个暂编营的人马啊!
再说,这些事情,其实之前杨振已经跟他透过口风了,当时他都没有反对,现在坚决反对也不好。
徐昌永思来想去,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干了!再干这一票!”
杨振看着徐昌永,知道这个汉子终究还是可取的,他虽然没什么主意,容易动摇,可是终究还是有底线的,这与他在历史上力战不降、最后被杀的表现基本一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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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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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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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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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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