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桑晚柠再次坐回容枭怀中,桑白莲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姐姐她之前都不会朝自己以外的人笑的!

  她轻轻磨了磨牙,看向容枭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怨恨。

  注意到那道充满寒意的目光,容枭敛起了眸中的笑意,撩起眼皮侧脸看了过去。

  桑白莲被男人凛冽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凉,脸色都白了好几分。

  桑晚柠还在认真地吃葡萄,待她想喂一颗给容枭的时候,却注意到他此刻脸色阴沉,眸底翻涌着浓郁的戾气。

  “夫君?”

  待她顺势看过去的时候,桑白莲的声音里又带着哭腔,“呜呜呜姐姐……”

  她哭得梨花带雨,惹得几名看戏的宾客都忍不住心疼,“我、我只不过就是看了你一眼,四殿下他、他就……”

  二百五马上给桑晚柠补充道,“反派他瞪了人家一眼,顺便用口型说了句‘活腻了?’”

  桑白莲看着容枭愈来愈冷的脸,埋下脸来偷笑,无辜道:“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男人么……”

  楚南辞立即撇嘴,道:“踏马的表弟,这你能忍?!”

  意料之外的是,容枭并未发火,而是俯下身来,凑近桑晚柠耳边,语气极轻,听起来有那么点委屈,“本王……是不是惹你的妹妹讨厌了?”

  桑晚柠:?

  草!

  狗男人这弱小可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有一个桑白莲在那卖惨就够了啊,狗男人怎么也加入进来了?!

  “晚晚。”

  容枭耷拉着眼皮,脸上明明没什么情绪,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万分失落,“本王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是比不过你妹妹?”

  桑晚柠:“……”

  她真的好想找根柱子撞一撞!

  “姐姐。”

  桑白莲见她一直不说话,立即又做出了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你也不必帮我说话,毕竟你都已经嫁人了,要是因为我破坏了你和殿下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了……”

  桑晚柠立马接话道:“你说得对。”

  桑白莲:?

  她掩面而泣,又道:“可是姐姐,你以前看见我哭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加油!”

  桑晚柠比了个打气的手势,道:“哭大声点!”

  桑白莲:“……”

  桑白莲哭着离开后,容枭唇角弯起,将人往怀里带得更深,捉住了少女瓷白的手腕,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指尖上抚琴产生的伤口,温声道:“疼么?”

  桑晚柠很乖地摇头,“不疼。”

  容枭看着窝在自己怀里软软的一团,眼神温柔得不行,俯身轻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头,“辛苦了。”

  楚南辞直接就翻了个白眼。

  踏马的王妃就弹了个琴,哪里辛苦了?!

  他们这些听你家王妃演奏的大冤种们才辛苦好不好?!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往嘴里塞果肉。

  “钰王。”

  谢星洲懒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背,“慢点吃,别噎着。”

  楚南辞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时,又见到桑晚柠抬头,笑嘻嘻地亲吻了一下容枭的下巴。

  “夫君。”

  桑晚柠看着男人白皙肌肤上漫起的血色,眼睫毛扑闪,小声道:“你再靠近一点。”

  容枭眉眼轻佻,很听话地又靠近了一些。

  唇瓣上很快就覆上少女温软甜腻的气息。

  他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那么一下,低哑道:“晚晚……”

  他话还没说完,楚南辞就出声打断了,“表弟,你能不能和你家王妃稍微收敛一下!”

  他愤怒地拍桌,“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成何体统!”

  容枭立即就瞥了一眼他放在谢星洲腿上的手,冷笑道:“管好你自己。”

  闻言,楚南辞愣了半秒钟,等他反应过来时,耳廓瞬间红炸了。

  谢星洲眼神微扬,轻慢地笑了声,“钰王。”

  “臣的腿有那么好摸么?”

  …

  宴席结束的时候外头的天已经黑了,树梢上挂着的红灯笼接二连三的亮起,朦胧的光影盈满枝头,洒落一地清晖。

  珍妮玛莎比是被一群人抬着离开的,离开前还用最后的一丝气力伸手指向桑晚柠,“你……”

  桑晚柠愣了下,重复道:“我?”

  珍妮玛莎比酝酿了一阵,感慨道:“好琴技!”

  桑晚柠:“……”

  就喜欢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二百五:“真可怜,年纪轻轻就瞎了。”

  见漠北公主都忍不住夸赞桑晚柠的琴技,宣辰帝龙颜大悦,也不再提罚她和容枭跪佛堂的事,派人送他们夫妻二人回府。

  离开前,那几名小太监还特意往桑晚柠手里塞了些红枣、桂圆、花生和瓜子,笑眯眯道:“祝王妃早生贵子。”

  桑晚柠头皮微微发麻,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脑袋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很轻地揉了一下她。

  男人的嗓音淡薄如冰,但也遮掩不住嘴角浮现的浅浅笑意,“多谢。”

  回府的路上,桑晚柠和容枭坐在马车中,车幔一放下,两人心照不宣地看了对方一眼,心跳在静默中交织成相同频率,又被夜空中燃放的璀璨烟火声给遮盖。

  ——“完犊子了,我现在脑子里全踏马是早生贵子啊!”

  容枭第三次捕捉到桑晚柠偷瞄过来的视线时,眉眼染上了几分笑意,“晚晚。”

  听见他叫自己,桑晚柠立刻就埋下脸,紧张地攥着裙角,像极了偷小鱼干被当场抓包的猫儿。

  容枭的声音缓慢落下,“晚晚喜欢孩子吗?”

  “……”

  半晌后,桑晚柠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喜欢。”

  ——“因为我喜欢当别人的爸爸。”

  容枭:?

  “那……”

  他低声试探道:“晚晚今夜想不想和本王一起睡?”

  桑晚柠淡定地擦了擦鼻血,矜持道:“我当然听夫君的。”

  “那好。”容枭淡淡道:“本王今夜还有要事处理。”

  “噢。”桑晚柠抿了抿唇,小脸一垮。

  ——“呵呵,狗男人,我早已看透了一切。”

  ——“你最多就只敢和我盖上红牡丹大棉被,趴被窝里一起看《道德经》!”

  容枭:“……”

  回到府上,桑晚柠一言不发地埋着脑袋,容枭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勾唇道:“晚晚这是想圆房了?”

  “……我没有。”桑晚柠表情坚定。

  ——“踏马的你明知道还问!”

  “乖。”

  容枭揉着她的小脑袋,低声笑道:“过几日再折腾你。”

  夜幕中,桑晚柠看着他去书房的背影,幽幽叹气。

  呵呵,狗魔头,你会后悔的。

  书房内,桌面上的灯盏发出微弱光亮,倒映在男人眼中,仿若流淌着细碎星河。

  容枭正提笔,就见桑晚柠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坐在了离自己不远处的位置上。

  他眉眼微抬,就听见桑晚柠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书,学习使我快乐!”

  容枭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那双桃花眸中流露出来的笑意更深,“好。”

  桑晚柠:“他刚刚看我手里的书干什么?”

  二百五:“你踏马书拿反了。”

  桑晚柠:“……”

  容枭浏览完几封信件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柱香。

  他抬起眉眼,只见不远处的人已经趴在了书桌上,睡得格外香甜。

  容枭从座位上起身,压轻了脚步走到她身旁,拿起了盖在桑晚柠脸上的书。

  一张画满了涂鸦的信纸从书页中掉了出来。

  容枭垂眸看去。

  那是一副抽象得连象看了估计都会忍不住猛抽自己几巴掌的大作品。

  见反派在仔细地观察那幅画作,二百五都忍不住替自己的宿主感到丢脸。

  人家是抽象派,桑晚柠是抽风派。

  容枭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画上的某个小角落。

  那里落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心悦你。”

  昏黄的光线映衬在男人的侧脸上,将他的侧脸轮廓都雾化了几分,敛起了平日的清冷锋芒。

  容枭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弯下腰来附在少女耳侧,轻吻她柔软的耳垂。

  虔诚低语道:“本王也心悦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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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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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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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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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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