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桑晚柠不紧不慢地回道:“公主如此热情,我自然是不愿扫兴。”
二百五骂骂咧咧地开始上耳塞,“玛德,头一次见到如此找死的!”
桑晚柠:“在?我不要面子的吗?”
二百五:“你心里能有点逼数吗?”
开玩笑。
桑晚柠的手指一碰琴,明日这里就吃席!
倒是容枭,收拢了些环在桑晚柠腰间的手,贴在她耳侧问道:“你还会弹琴?”
桑晚柠的手指拧在一起,埋下脸,心虚道:“略懂一点吧。”
谢星洲顿了顿,好心提醒了一句,“王妃小心些,听闻漠北公主擅长用琴音迷惑人心。”
桑晚柠刚郑重地点头,二百五就接上话,“正好,你擅长用琴音摧毁人心。”
桑晚柠:“……”
待两名宫女将古琴送到桑晚柠跟前,容枭有些担忧地拉住了她,附在她耳边道:“不必给自己压力,若是觉得不对劲就及时收手。”
“夫君永远是你的靠山。”
桑晚柠注视着他眼里的关切,很轻地点头。
她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压力。
自己唯一一首会弹的曲子还是跟大魔头学的。
就是风格相差悬殊了些……
珍妮玛莎比就坐在桑晚柠对面,抬手轻抚了一下琴弦后,极其傲慢地朝她扬起下巴,“实不相瞒,本公主之前斗琴从未输过。”
“噢。”桑晚柠面无表情地点头。
珍妮玛莎比见她丝毫没有流露出惧色,不禁轻蔑地笑了声。
她对自己的琴技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西昭王妃现在表现得如此淡定,不知待会步入了自己的琴音中,当众宽衣解带、上蹿下跳、丑态百出之时会是怎样一副热闹的好场面呢?
眼前这幅场景,座位上的宣辰帝也兴致勃勃地等待看热闹,“好,不知公主想如何与王妃比试?”
珍妮玛莎比立即应道:“本公主先开始弹奏,王妃在中途开始抚琴,若是能压制住本公主的琴音,则算王妃赢。”
说罢,她还刻意瞥了桑晚柠一眼。
后者想都没想的,“行啊。”
座席上,谢星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道:“若是如此比拼,王妃待会可就很难收手了。”
让漠北公主率先演奏,这不就是等她编织好用琴声制造的幻象,再让王妃自投罗网么?
他看向容枭,后者目光正紧紧锁定在桑晚柠身上,连捏着茶杯的指尖都沁出了汗。
注视着桑晚柠那张脸,面具之下的梅宵生立即露出一副怨毒之色,朝珍妮玛莎比道:“待会别手软。”
珍妮玛莎比眼眸一亮,“自然!”
比试开始之前,珍妮玛莎比直视着桑晚柠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王妃。”
她唇角上扬,眼尾漫起肆意张扬的嘲讽笑意,“希望王妃待会可不要后悔。”
桑晚柠礼貌地笑笑不说话。
珍妮玛莎比收回视线后,指尖就开始缓慢拨动琴弦。
顷刻间,动听的琴声便从她的指尖激荡开来,高潮迭起,曲折悠扬。
座位席上的众宾客沉醉其中,仿若置身于丛林之中的秘境,又仿佛一脚踩在云雾之中,连心神都被送上了云端。
“这拨动得哪是琴弦啊,分明是我的心弦!”
“太好听了,这就是漠北的公主吗!”
楚南辞完全听不懂这琴声,他一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这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哪里好听了?”
容枭冷不丁地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凶他。
谢星洲薄唇抿起一抹笑意,“钰王说得是。”
曲调正舒缓之时,桑晚柠也开始上手弹奏。
那几段断断续续的旋律一冒出来,正陶醉在云端之中的几名大臣瞬间体验到了高空坠楼,跌入十八层地狱爬都爬不起来的绝望感!
连正在演奏的漠北公主都是后背一寒,刚编织出来的幻象全部化作了泡影。
怎么回事?
这股阴邪气息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眉眼一沉,拨动琴弦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妄图压制住那股阴邪之气。
可是她的琴声愈响亮,桑晚柠那边的音波就愈邪门!
珍妮玛莎比面色骤沉,完全收起了一开始的轻敌态度,打算跟她拼了!
桑晚柠完全没注意到漠北公主面上露出的狰狞表情,指尖又在琴弦上拨动了两下就忘记该怎么弹了。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哪里没弹过弹哪里。
只要自己弹得快,别人就看不出她在开摆!
这么一想,她干脆完全放飞了自我,弹出来的琴声比刚才更有气势了!
二百五头一次如此庆幸自己可以屏蔽她。
桑晚柠快乐了,座席上的宾客们却在接二连三地倒下抽搐。
“王妃这哪是在弹琴,这是在索命!”
“救……救、救救我!”
“玛德,丞相晕过去了啊!太医呢?!”
“踏马的太医刚到门口也晕过去了!!”
“我真是操了,算命的说我命中有一劫和女人有关,我以为是情劫,没想到是琴劫!”
直到最后,珍妮玛莎比都已经完全忘记了正确的旋律,完全被桑晚柠带偏!
她气愤咬牙,稍稍用力时,不小心拨断了几根琴弦,指尖立即渗出了血珠。
此刻,珍妮玛莎比再也强撑不住,一道音波袭来,她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抽搐着倒在了自己的爱琴上!
在她身后,梅宵生仍旧端坐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面具之下,他已经在发了疯一般地口吐血沫,五官变形!
很快,一名已经将自己戳聋了的小侍卫就来到了他跟前,面容惊恐道:“大、大人……”
“您带过来的那一百多只骨蝶刚刚全部自爆了!”
梅宵生脑血压疯狂上涨,又听见他补充了一句,道:“三百多名暗卫听见了这琴声,全都七窍流血,又吸入了骨蝶的毒……”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现在全都断气了!”
梅宵生终于没控制住,当场昏厥了过去!
一曲落下,桑晚柠有些心虚地掀了掀眼皮,打量周围。
挺好的,刚刚座位席上还是满的,现在已经空出了一大片。
宣辰帝酒都吓醒了,抓着自己的爱妃询问自己刚刚是不是撞鬼了。
二百五:“这琴早知道是这样,它当初就烂在铺子里了。”
桑晚柠:?
她小嘴一噘,又听见一道轻慢的鼓掌声悠悠传来。
座席上,谢星洲正在给楚南辞轻轻拍背,让他慢些吐,就见容枭挑唇,幽幽夸赞了句,“弹得不错。”
楚南辞:?
谢星洲:?
你踏马品味也未免太惊悚了吧?!
珍妮玛莎比连说话都丧失了力气,看向桑晚柠的眼神中充满了惧怕。
他们西昭竟然懂得用琴音杀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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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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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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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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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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