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媛近乎诧异的看向她,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自己真的不是舒家的女儿,是母亲当初和别的男人所生,这种事情,一旦在国内船样开来,就算现如今的舒氏早已破产,但归根结底,也是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
舒窈的视线动了动,看着这样的她,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你想闹上法庭,可以啊!那我就奉陪到底咯!舒窈,且不说你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就这件事曝光了,对你的影响,也不小吧!”
舒媛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好比一个赌博,如果她赌赢了,说不定不禁可以反咬舒窈一口,还可以独霸整个舒氏的家产。
看她如此执着,舒窈无奈的深吸口气,在自己手机中点了几下,然后打开一段录音文件。
‘没错,媛媛不是舒博伦,是你的亲生骨肉,阿生,他是你的女儿,千真万确……’
薛彩丽的声音缓缓的从录音文件中道出,熟悉的令舒媛瞬间就哑住了。
之前还颐指气使的神色,一瞬间当然无踪。
她不知道薛彩丽到底是在何种情形下说出这些,又被人录下来的,但看得出来,薛彩丽并非被人胁迫,而她口中道的那个什么‘阿生’难道说,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闹上法庭,对我来说,结果只有一种,胜诉,而对你,结果也只有一种,你真的想要看到那种结果降临在你身上吗?”
听着舒窈说的话,她彻底茫然了。
舒媛的脸色很难看,一会儿白,一会儿发红,无措的眉心狠狠一拧,像做了个很大的决定,努力深吸口气,快速的上前,抓过那份文件,拾起桌上的笔,在最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再度将文件扔给了舒窈,“这回你满意了吧!”
有关自己的身世问题,如果闹大了彻底公开,她无疑是最后的牺牲者,名声狼藉的同时,甚至可能牵起其他的纠葛,她没有勇气彻底去面对。
很多的人都犹如秋后树上的叶子,看似坚定,牢不可摧,实则看准时机,稍微一点点风力,就会飘零坠落,无声无息。
舒媛就是如此。
所以说,舒窈就从未将她彻底放在心上去认真思考过,如若不是这次她突然忍不住出现,这件事,舒窈也是不想提的。
看着舒窈满意的收好了文件,注视着女人的一举一动,舒媛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此番过来的主要目的,愤懑的深吸口气,看着她又说,“舒窈,你的事情办完了,现在该到我了吧?”
“你过来想说什么,我知道,不用说了。”舒窈低头整理着文件,几乎都没抬头,冰冷的声音清淡无力。
舒媛脸色一怔,不等她说话,耳边就听到舒窈说,“放心,我和蒋林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
舒媛彻底懵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怎么……舒窈就全都知道了呢?
知道她还有疑惑,舒窈慢条斯理的抬起头,优雅的双腿交叠,嗓音轻柔的又说,“我知道你和他在交往,差不多有半年多了吧!我和他这次接触,也只是为了工作上的事,还有几天,我就回国了,不出意外的话,和他再也不会见面了,你的担心和顾虑,都不会发生的。”
早在几天前,差不多是舒窈第二次去霸林公司时,她的秘书就查到了这些情况。
所以,舒窈也理解了为什么蒋林对她的略微有些‘为难’行为,但可以肯定的一点,舒窈对这个男人,毫无兴趣,也自然不会发生任何其他。
言犹在耳,舒媛却讷讷的,整个人还有些无法反应。
“蒋林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你和他能水到渠成,也算是一门不错的姻缘,珍惜吧!”
舒窈收好了文件,站起身,似乎想要结束这段对话聊天,看着舒媛的样子,又说,“刚刚签署的文件,不过是形式上的东西,如果你在这边发生了什么,或者不愿意待了,回A市时联系我,舒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你……”
舒媛有些难以置信,接着又怒道,“收起你这份好心吧!假惺惺,做戏给谁看?我才不要你的可怜!”
说着,她转身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舒窈无奈的轻微叹息,她永远不会知道,刚刚舒媛签署的这份文件,她其实只是想回国时,在父亲坟前祭拜时,烧给父亲的罢了。
就如她刚刚所言,现在的舒氏,不过就剩下几栋房产而已,这些东西,舒窈根本不想要。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对死去之人的交代,一种形式上的东西,另外也确实想要为小时候舒媛的种种欺辱,给她一个小惩而已。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也算是办完了。
舒窈松了口气,将房门反锁,回房准备睡觉。
楼下,舒媛气愤地从电梯里出来,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刚刚舒窈的盛气凌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和语气,让她心底怒意奔腾,恨地咬牙切齿。
太过于情绪化,以至于走路都没注意,猛地一下和迎面而来的人相撞,却还满腹怨怒的咒骂,“眼瞎了吗?走路不长眼睛,看不见这里有人吗?”
她不耐的咒骂了句,再欲抬腿离开时,耳边却传来女人娇柔的嗓音,“好久不见,舒小姐还真是脾气见长啊!”
舒媛脚步一顿,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竟然是韩采苓。
“竟然是你!”她仍旧没什么好气,冷冷的,透着分外的怨气。
韩采苓注意到她的怒意,冷冷的唇角轻勾,“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刚才见了什么人。”
“我见了什么人是我的事儿,反倒是韩小姐,她一回来后,你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吧!”舒媛可不想错过这个嘲讽鄙视他人的机会。
效果不错。
韩采苓眉心轻蹙,脸色自然也沉下了些,“我不好过,你就能好过吗?你也感觉到了吧!最近的蒋林,和以往不太一样。”
舒媛目光一滞,俨然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样子。
她想了想,随着杏眸转动,下意识的就说,“韩小姐,难得碰见,在这异国他乡的也算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喝杯咖啡怎样?”
韩采苓看出了她的意思,笑着应下。
附近的咖啡厅里,两人坐下闲聊,舒媛说,“蒋林是有些变化,但对我来说,还算不影响什么,反倒是韩小姐,沉溪哥和舒窈原本是夫妻,现在是前妻前夫,这藕断丝连的,你能受得了?”
韩采苓刚坐下,心境刚有好转,被她一席话,怒火瞬间勾了起来,“你想说什么?”
“你和我想要的,差不多相同,所以,不如我们联手吧!”舒媛提议,也说出了心中所想。
韩采苓目光闪烁,“怎么联手?你想怎么做?”
“这里是国外,在这种异国他乡的,如果她运气不好,出了什么意外或者事故之类的,不是正和你我之意吗?”舒媛冷笑着,视线怨毒的犹如蟒蛇,愤懑的眸中藏匿着燃起的熊熊烈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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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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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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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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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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