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微信息,让舒窈神色陷入了复杂。
是韩采苓发来的,她扫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了,这个时间段,她找自己做什么?
纵使满心的疑惑和不解,纵使猜到韩采苓可能又图谋不轨,但考虑到兮兮和查理,舒窈想都没想,马上拿着外套和包包下了楼。
待她开车抵达公寓时,远远的,透过明亮的车灯和路灯,就看到了站在公寓门前的年轻女人。
夜幕下,女人纤瘦的身影倩丽,披了件长款外套,一边看着手腕上手表的时间,一边扫视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从神色上来看,是焦急的。
舒窈愣了愣,将车子靠边停下,推门下了车。
韩采苓抬眸看着舒窈临近,急忙转身走向公寓,边走边说,“你等一下。”
舒窈在公寓门前止住了步,冷然的目光注视着女人的背影,更深的疑惑,缓缓而至。
半晌,韩采苓再从公寓里出来时,怀里抱了个孩子。
是兮兮。
已经睡着了,身上裹着条小毯子,小小的身子趴在女人的怀里,安详的睡颜恬静,也美好。
舒窈蓦然一怔,还未等反应,韩采苓便迈步向前,将孩子交给了她。
“你这是……”舒窈没急着接孩子,而是先疑问而出。
和韩采苓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能轻举妄动。
韩采苓看她不动,便索性硬生生的将孩子塞给了她,然后才说,“别误会,只是兮兮这孩子在我这里,不吃不喝的,再闹下去,担心她再病了就不好了。”
舒窈抱着怀中的女儿,有些不解的目光,全数落向了对方,“只是这样?”
韩采苓深吸了口气,将晚风拂起的长发拢去了耳后,“好歹她也是沉溪的女儿,我不想他因此而怪我什么。”
这种解释,太显无力了。
相比较之前她掳走孩子的决绝和嚣张,这次,突然还回孩子,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韩采苓突然改变心意和初衷。
看着舒窈阴沉满载的面容,韩采苓又说,“你信不信我随便,反正兮兮还你了,而查理必须在我这边,舒窈,你要是想要回查理,就要乖乖信守承诺,听我调遣,否则,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舒窈望着她,清淡的眸色渐渐加沉,虽没言语什么,但眼底酝酿的不耐和不愿,异常明显。
韩采苓也不想再和她废话下去,又清了清嗓子,扔下句,“你先带兮兮回去吧,我有事再联系你!”
说完,便转身进了公寓。
徒留下舒窈一人,静默的站在原地,抱着怀中的女儿,一脸的忧愁与复杂相伴,她蹙着眉,沉吟了几秒,才抱着兮兮上了车。
翌日的上午。
兮兮一睡醒,睁开眼睛时,率先出现在她身边的,就是舒窈。
小丫头蓦然一愣,下一秒,猛然伸手就紧紧的抱住了舒窈。
她微笑的望着女儿,轻抚着孩子的小脑袋,柔声说,“兮兮,是不是想妈妈了?”
兮兮点了点头,仰起头,眼巴巴的望着她,不过须臾,泪水就盈满了眼眶。
舒窈手足无措的擦拭着女儿的眼泪,轻声说,“别哭,妈妈就在这里,放心,以后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了!”
小丫头又使劲的点了点头,埋首在她怀中,紧紧的,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出来再将她们母女分离。
兮兮因为这几天都没怎么吃过饭,所以整个人显得特别虚弱,还有些脱水,舒窈为此苦闷不已。
她曾教过孩子,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也不能给陌生人离开。
韩采苓当初带走兮兮,是强迫的,孩子没办法。
但这几天下来,兮兮竟不吃不喝,要知道这可是个五岁的孩子啊,能做到这些,着实不已。
她找来了医生,详细的给兮兮做了检查,只是有些脱水和营养不良,医生给开了些药,也扎了输液,便离开了。
舒窈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了些好吃的,但因为兮兮几天没吃饭,一次不能吃太多,要少食多餐。
一整天,她都细心的陪在女儿身边,直至下午,兮兮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因为吃了东西,也有了些体力,小丫头在她怀里开始不安分了,扑腾又挣扎,舒窈只能放开她。
兮兮一下床,马上就跑了出去。
在偌大的房子里四处找寻,寻寻觅觅的样子,似在找什么人。
舒窈一直跟在女儿身后,最后拉过孩子,蹲下身问,“是在找丢丢小哥哥吗?”
兮兮点了点头。
她一向和丢丢关系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同龄的缘故吧,也可能是丢丢总是让着她,任由她随心所欲,不管是发脾气,还是任性,丢丢都对她特别谦让。
舒窈抱起了女儿,“妈妈给晚晚阿姨打个电话,等下让她带丢丢过来,好不好?”
兮兮再次点了点头,在她怀中终于安分了一些。
舒窈给莫晚晚打了个电话,碰巧丢丢也没去上学,所以很快,两人就来了酒店。
兮兮一见到丢丢,毫不掩饰的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就抱住了对方。
丢丢见状,都有些懵了。
不过看到兮兮平安回来,丢丢也算放了心,拉着兮兮的小手,两个孩子进了房间里玩耍。
莫晚晚看着舒窈,“兮兮怎么回来的?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窈摇了摇头,给莫晚晚拿了些饮料和果盘,坐下后轻叹了口气,“说不清楚,反正很乱,具体的,我也还没弄清楚。”
莫晚晚皱起了眉,“很乱?能有多乱?”
“反正一言难尽啊!”舒窈仰头靠着沙发,兮兮虽然回来了,但是查理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孩子,她满心的愧疚和不安滋生,牵动的神色更加复杂,莫晚晚在旁看着,安抚道,“要不,你先把兮兮和丢丢交给我,我带他们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离开?”舒窈轻微一怔。
莫晚晚说,“是啊,你看最近厉沉溪要结婚了,韩采苓那边又不安分,政儿情况也不是很好,还有巨石那边,我是真怕警方的调查,牵扯到了你啊!”
旁观者的三言两语,似是点睛之笔,一瞬间让舒窈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她仔细的想了想,巨石和厉氏的合作,已经被曝出丑闻,很明显,这是个全套,有人想要故意搞臭厉氏的名声。
而且,巨石在国内的市场,也已经属于死局,可以弃之不顾的。
但是,一向作为大中华地区负责人的她,很可能因为这些调查,而被称为替罪羊……
这一点上,她是真的疏忽了。
莫晚晚侧身握起了她的手,“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如果兮兮或者丢丢,再出什么事儿的话,你可能接受的了吗?”
舒窈木讷的神色微怔,眼瞳却是一阵紧缩。
兮兮这次被韩采苓绑走,她就已经坐立难安了,如果再出事……
后果,是她所不敢想象的。
“我不知道你和厉沉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但是,光从现在来看,他和韩采苓的婚事,是注定了的,你应该多为自己和孩子考虑一下了。”莫晚晚再道。
舒窈闭了闭眼睛,轻拍着莫晚晚的手背,淡道,“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让我再想想。”
话落,莫晚晚刚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而舒窈的手机就响了。
一接起电话,那边女人趾高气扬的嗓音,隔空而来,“来汇悦阁一趟,现在,马上,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等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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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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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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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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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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