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凌凯的车速当然不是计程车能够追得上的,绕过两个转角之后,彻底消失了踪影。我在附近又绕了好几圈,实在找不到他的车,只能焦急的返回酒店。
刚刚到达酒店门口,我接到黎红熏的电话,她温柔的声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云雅,你去哪儿了?我们在酒店三楼的餐厅里吃早餐,需要给你留一份吗?”
我一愣,停下脚步问,“你们都在吗?凌凯呢?”
“他也在。”
“什么?”我有些意外,他竟然是回酒店了吗?但既然是回来了,我心里的担忧便也放下,回到房间洗个澡换了衣服之后,压抑着内心的疑惑去了餐厅。
一进门果然看见凌凯、秦锐和黎红熏都在,三人虽同坐一桌却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的吃着自助早餐,引来四周不少人的目光注视。
毕竟凌凯和黎红熏算得上人中极品,一个冷酷一个美艳,秦锐虽还年轻,却也阳光帅气,这样的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却不交谈,没有回头率才不正常。
我笑着走过去,“你们居然都不等我。”
听到我的声音,黎红熏抬起头微微一笑,秦锐则瞟我一眼继续低头吃饭,背对着我的凌凯却一动未动,头也没回。
我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虽拿着筷子,面前也放着一碗牛肉面和一碟小菜,但他并没有享用,落在碗中的目光也完全没有焦距,明显是在走神。
联想之前的事情,我感觉他有事瞒着我。
取了餐坐过来时,黎红熏和秦锐也吃得差不多,一前一后说回房间收拾东西,我正好也想寻个机会同凌凯单独说话,自然乐意他们先走。
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餐厅后,我伸手握住凌凯冰冷的的手腕,低声问他,“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一愣,目光慢慢聚焦,转头看着我。
从他漆黑的眸中,我看出里面涌动的波涛,如暗流急涌,又似狂风骤雨,可只是瞬间便被一望无际的沉郁淹没,他淡淡一笑,“我没事,只是在想陵墓的事情。”
我感觉他在掩饰什么,皱了皱眉后收回右手,一边吃饭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你早上出去过吗?外面的空气很不错,不像南城的空气污染严重,而且这里的绿化做的不错,外面跑步的人很多。”
“没有,我刚刚起床。”
我正喝小米粥的手轻轻一颤,险些将白色瓷勺落在碗里,抬起头,我看着他,他却低头默默吃起了面条,那碗面条早已没有热气,他却浑不在意。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目光,但能感觉从他身上流露出的深沉忧伤,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隐瞒什么,有什么不能跟我明说的?
想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向他询问清楚,避免引起两人的误会,所以等吃完饭,两人一同进电梯的时候,再次问他,“你在这里有熟人吗?”
幸亏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倒也凑巧。
他抬头看着电梯上慢慢跳跃的数字,心不在焉的回答,“没有。”
“那你早上真的没有出去过?”我的胸口隐约有些胀痛,不肯放弃的追问。
“没有。”
“凌凯,你若真没有出去,我为什么在街上看到你的车?”见他如此坚持,丝毫不肯对我坦白,我终于怒了,低斥着问。
他总算转头看我,眸光无波却一望不见深浅,“你看错了,我一直在酒店。”说完,正好听见“叮”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拉开,他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怀疑与不悦,告诉自己他性格如此,不能将他逼得太紧,否则只会加深我俩的误会,凭添不快罢了。而且就算他真的出去过又有什么要紧,他也许只是出去走走,或者这边有他认识的朋友,我又该怀疑他什么?爱他就要信他,或许他现在有什么心事不愿透露,但过段时间等他想说的时候也会告诉我,何必闹得两人都不愉快呢?
无精打采的回到房间,我见黎红熏已将我俩的东西全收拾好了,连忙向她道谢。
她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了句,“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放宽心,也许亲眼见到的事未必就是真的,最重要还是你的心,是否愿意坚持!”
“什么?”我感觉她在暗示我什么,本想追问,她却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摆明不会向我解释,我只能郁闷的跟在她身后。
上了车,凌凯仍旧没有与我说话,连我们的行李箱也是秦锐帮忙塞进后车厢的,我免不了有点生他的气,干脆将副座的位置让给秦锐,自己跑去后车座同黎红熏一路闲聊。
车子跑了大概三个多钟头后,终于到达邬越所说的长宁村,此地十分偏僻,几乎和外省接壤,我看着四周苍茫的青山绿树,闻着空气里浓浓的泥土清香,恍然想起了红石村,眼皮莫名开始乱跳,总觉得此行并不会非常顺利。
“按照越哥发来的地图,恐怕我们还可以行车一段路程,之后怕是要步行许久,这样的话,那些工具可就没法带了。”秦锐在ipad上麻利的翻来翻去,边研究边说。
我看向黎红熏,她背靠在车身上,状似欣赏天地美景,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秦锐身上,感觉有些可怜。
挑了挑眉,我凑过去看ipad上的平面地图,发现在一片茂密的青山秀林中间,有一个红色圆圈,因颜色醒目一眼便能看到,忍不住指着它问,“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是这里?”
“不一定,只是初步估计而已,越哥说他请的人只查到这个位置便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法深入,只能返回。”
我晓得他口中所说的“越哥”是指邬越,还是奇怪的问,“你和邬越很熟?”
提起邬越,我明显感觉一直站在秦锐旁边观看地图却保持沉默的凌凯身躯微僵,但他并没有抬头看我,神情依旧和今天早上看到的一样,心不在焉,目光无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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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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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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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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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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