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看见我的时候,依旧黑着一张脸,顺便扔了一堆的文件给我,我习以为常的接过,专心投入到表格和数据当中,整整一上午忙得都没有时间喝茶,却在午饭时间从茶水间路过时听到几个同事议论,顿时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公司高层的人事变动,原来“瑰月集团”的董事长在年前突然重病不起,他膝下虽有两个儿子,却都是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所以董事会几乎不用开什么会议研究讨论,便一致推举由大股东邬越担任新的董事长职位。于是乎,公司里的风向要变了,从上到下人人自危,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岗位会不会出现变动。
“听说这个邬总做事雷厉风行,很是不讲情面呢,他自己旗下的几间公司虽然都是上市公司,但人员变动十分频繁,从管理层到普通员工层,几乎没有弱者,那年资也都是高的吓人,但他对员工的要求也非常严格,淘汰制在他那里几乎是常态化的。”
“对啊,我也听说了,邬总旗下的一间电子竞技公司里,优秀员工的年终奖都是好几十万的车呢,在业内可算首屈一指的。”
“那你们怎么不说说他的公司每年要裁掉多少员工啊?我有个朋友就在他手下做事,内部消息跟我透露,他的公司员工每年淘汰的比例最少是百分之十!”
“什么?百分之十?这么高?”
“不是吧?那我们的总公司就有上千人,分公司还有好几万人,每年百分之十的淘汰比例,那多吓人,不可能吧!”
“你傻啊,就算要裁员也是裁我们这些人,难道去裁生产线上的工人?或者去裁一线跑销售搞营业的人?你真逗。”
……
我听着各种议论的声音,默默拿起水杯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埋首工作。
其实公司的高层怎么变动对我来说并没有实际意义,像我这样刚到公司不久的新人,真在被裁员的范围也无可厚非,所以既来之则安之,我没什么担忧或者可惜的。
但我不在乎不代表别人都不在乎,小艾吃完饭回公司后便紧张兮兮的问我,“云姐,你请了两天假没来,知不知道公司的人事要大变动啊?”
“嗯,刚听他们都在茶水间议论呢,”我一边打字一边漫不经心的答。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们这些工作年限不到三年的员工将要参加一次非常残酷的集中训练啊,听说那就是魔鬼式的训练,从早到晚,什么范围都会涉猎,还得考试,争业绩,最差的二十名员工直接淘汰。”
小艾投下的这个重磅炸弹令我放下手中工作,认真的问她,“你听谁说的?”
“我……,”她微微红了脸,凑近我耳边说,“那个,我和人事部的汪副经理在……在交往,我是听他说的。”
“哦,”我故意瞟她一眼,小丫头的脸色立刻红到了耳朵根儿,只差没有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害羞成这样,可见也是内心单纯的很。可我对那个汪副经理不是非常喜欢,因为他很喜欢拈花惹草,在公司里的名声并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如何哄得小艾到手,心里也是替她着急。
但感情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别人的事情我也不好过分干预,只能转移话题问她,“确定了那个集训的消息吗?什么时候开始?是到外面去参加吗?”
提到工作,小艾的神色恢复过来,认真的点点头,“下个月初就要开始了,地点应该还没定吧,但他说会在郊外的山庄里举行,为期半个月,不合格的淘汰,很可怕的。”
我喝了口水,心想这个邬越还真是雷厉风行,刚刚上任就闹这么一出,这是给所有员工一个下马威吗?但我一向不惧劳累,便也只是一笑置之。
虽然早有准备,但我没想到的是,在被通知去参加集训的前一天,我竟接到人事部的调动函,称邬总的秘书因为孕假暂时由我代理,让我即刻就去报道。
看着这封调动函,我一时如遭雷劈,坐了半天都没有动。
安静不知几时走过来,酸溜溜的问我,“听说你要调动了啊?真是看不出来呢,难怪有恃无恐年初就敢请假,原来是要高升,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只是暂时借调而已,安总说笑了。”我压下心头的烦闷解释一句,她却轻哼着离开了,看着她袅娜而去的背影,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调动函,我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邬总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最高的顶层,再往上就是公司的天台了,这和前任董事长的办公风格截然不同,听说为了搬迁办公室,一直荒废的三十二楼被紧急整理出来,我一路走来,看到过道两旁摆满了金边吊兰,看着它们开的如此茂盛,连带空气中的味道都添了丝山野的清新,原本的紧张感倒是舒缓不少。
“邬总,你好,我是云雅。”敲响他办公室的门,我先在门外报名,没多久就听到他在屋里应声,“请进。”
推开门,一股空旷的气息扑面而来,挟着股花草的清香味,感觉不像是进了办公室,倒像是走进了一座清幽的山谷。
我愣了一下,目光掠过办公室里摆了整整一圈的花草上,什么吊兰、天丽、墨兰、寒兰等等,真是花团锦簇,香气逼人。
邬越正站在窗台前面,那里也摆着两盆兰花,他正在用剪刀修剪多余的枝叶,看神色十分专注,竟是个爱花惜花之人。
书中都说,爱惜花草鸟兽的男人,都有一颗体贴入微的心。
我虽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但看着他这么个成功人氏安静的站在窗台前修剪花草,竟也觉得那画面十分养眼,尤其他是半侧着身子,从我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他的侧面,在窗外阴暗的天色下,透着几分莹润的白,毫不修饰的眉峰坚挺入云,似要穿霄而去;那略带邪魅的眼眸此刻全是柔情,看着花叶如同在看自己的情人,唇角勾出一抹荡人心魄的笑意,仿佛我眼前看到的就是一幅画面,而不是真实场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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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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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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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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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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