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毕竟这件事牵涉到人命案,也牵连到父亲,”我顿了顿,见他抬头看着我,神色很端正,这才继续说下去,“你那个朋友,是叫韩悠悠吧?”
他乖巧的点点头,我满意的喝了口水,“你大概不知道吧?她在你来南城的前一天就在云溪被人杀死了,而你是最后一个与她见面的人,所以警方正在调查这件事情,他们很有可能会找到这里来,目前还没有来找你和我,只是因为父亲去替你顶了罪。”
云知看着我,双目越睁越大,表情越来越僵硬,像是被雷劈了一道。
我虽然觉得如此对待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有些残忍,但我没有办法任由他继续被韩悠悠欺骗和利用,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让他心里有个准备,让他远离那个危险的女孩子。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韩悠悠在他心中的份量,他在短暂的怔忡之后,便愤而起身,对我哑声说道,“姐,如果你不想我留在这里打扰你的生活,我可以走,但请不要开这种玩笑,悠悠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费尽心思,不顾那个混蛋的暴打来救我出去,她怎么可能已经死了?难道她已经是鬼不成?那怎么可能呢?我摸过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柔很柔软,她也有呼吸和心跳,而且她在灯光下也有影子!所以这个故事你编的太拙劣了,我可不是三岁小孩!”说完,他便忿然奔回房间,砰地关上房门。
我愣愣的看着他旋风般消失在眼帘,实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无庸置疑的是,韩悠悠肯定在他面前演了几场很逼真的戏,比如苦肉计,比如什么爱他却不能害他的苦情戏,总而言之,云知已经对她情根深种,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我说的任何话了!
站起身,我叹了口气,心知此事不能太急,只能徐徐图之,过犹而不及,反而坏事。
第二天一早,我刚拉开门便看到凌凯一身正装从对面出来,不知为何,我心里忽然有些别扭,便将垃圾扔在门口,转身准备关门回家。
“云雅,”他在身后唤了我一声,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头看着他。
我那时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所以他的眸光微微一沉,却只是问我,“你弟弟回来了?”
好像我的什么事都不瞒不过他,难道他在我家里安了监视器不成?我皱起眉头,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昨晚上回来的。”
“他没事吧?”
“没有,谢谢关心,”我说着又要关门,却见他脚步微抬,似想走过来阻拦我,但终究停下了,只是沉默的看着我关上门。
阻断他的视线,我心里五味杂陈,也不是那么舒服。
但自从想到他只是因为我体内拥有灵女之血,担心会被其它邪魔歪道利用,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才处处保护我、维护我之后,心里便对他产生了一种抵触的情绪。
没有人愿意不明不白被人当成棋子,我也不例外。哪怕他的出发点可能是为了我好,但我宁愿他告诉我真相,我宁愿他教给我防身之道,我宁愿他不是因为这个才肯接近我,保护我!
也许人总是这样矛盾,我其实也弄不清楚自己想要怎样,只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站在门口,我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剧烈起伏的心绪平息下来,正打算去云知房里看他起来没有便听身后有人敲门,我一开门见是云知,他手里提着早餐,没想到比我起的还早,不由一愣。
他的神色有些拘谨,半晌才红着脸说,“姐,昨晚……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都是一家人,哪儿有什么隔夜仇,”我笑了笑,拉他进屋时顺便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早已空空如也,我心里微微一沉,但也没再多想。
用完早餐之后,云知便以补觉为由回了房间,我则打算出去买点菜回来做午饭时,门外又传来梁晓曦的喊声,“云雅,你在不在家?”
他怎么会来这里?我愣了一下,立刻过去给他开门。
“听说云小姐今日心情不佳啊,你看,我特地买了好菜过来陪你,怎么样?够意思吧?”梁晓曦边笑嘻嘻的开口边扬了扬手中提的一大袋子菜,我听得有些莫名,忍不住问,“什么心情不佳?你听谁说的?”
梁晓曦顿时变成一幅苦瓜脸道,“你不知道,只要你心情不好呢,我家凌总必定黑着个脸,谁碰他谁倒霉,我还是离他远点的好。”他边说边朝屋里走,一幅自来熟的模样,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
我只好跟在他后面进屋,看着他麻利的走进厨房,将围裙系上就开始洗菜切菜,俨然一幅大厨的模样,很是好奇的问,“你还会做饭?”
“当然,我还是个烹饪大师呢,待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就知道了。”他得意的扬了扬眉峰,逗得我确实心情变好。
左右无事,我便给他打打下手,帮忙洗洗菜,剥剥葱和蒜,一边和他闲聊。
“你今天不用跟在凌总身边吗?”我无意中问了这句,便见梁晓曦脸上露出十分暧昧的表情,贼兮兮地说,“凌总最近哪里需要我啊?有佳人陪伴,他只怕是乐不思蜀了。”
佳人?我正在剥葱的手一顿,抬头好奇的问,“什么佳人?”
“我们董事长老丁的千金啊,刚从国外回来,不是凌总要辞职吗?总得有人接手不是,不过看样子,老丁是没打算放他走的,这不施起了美人计,想招凌总做上门女婿的吧?嘿嘿,若真是这样,他可好福气了,财色兼收,真让人羡慕。”
我的胸口不知为何有点闷,感觉一口气差点没呼上来卡在心上了,连忙站起来想要舒缓片刻,不料起得太急,大脑一阵猛烈的晕眩,险些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幸亏我及时伸手扶住了门柄,但心口还是慌的厉害。
见我脸色发白,梁晓曦停下杀鱼的动作问我,“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你还是快去休息吧,不然你有什么事的话,凌总非杀了我不可。”
我瞪他一眼,“别乱说话,我和你们凌总只是普通朋友。”说完就朝外面走,打算去客厅休息一下时,忽然想起那些药丸,便匆匆从房里拿出来递给梁晓曦看,一边问他,“你看这是什么药?怎么也没有说明?”
他接过药瓶打量半晌,又揭开瓶盖闻了闻,皱眉说,“这个,怎么好像是毒药?”
我心里一跳,忙问,“什么毒?”
“我一时也没办法确定,不如拿去专业机构鉴定一下,过两天给你结果,行不?”
我心想也只能这样了,但心底还是有什么东西急速坠落,快的根本无法阻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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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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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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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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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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