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本刷着朋友圈,闻声看了看后视镜,灰扑扑像是小老鼠一样的身影窜前窜后。
“哈哈哈哈!”小孩子的嬉笑声,两个男孩捂着嘴,蹲在地上去扣地上的泥块。
“你们在干吗!”司机被惊得一身冷汗,脱口大声道。
他开了门下车,两个脏兮兮的小孩用黑乎乎的小手扒着眼睑,冲他做翻白眼吐舌头,做着鬼脸,一扭身跑了。
“刮掉点漆把你们卖了都不够赔的!”
司机绕到车屁.股一看,上面用泥巴抹了缺胳膊少腿的几个字,凑成下.流的脏话,泥点子一直甩到了玻璃。
转了身一看,龇牙咧嘴的小孩,在不远处猫着腰,手里跃跃欲试地掂了石头。
“你敢!”
他累得气喘吁吁,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些小耗子,索性便警惕地一圈圈绕着车走。
唐青亦和棠糖出了民工房,走了不远,看到的便是满脸郁卒正与小孩斗智斗勇的司机。
“小姐,你——”司机面有喜色,瞥见红着眼睛的棠糖,话音顿了顿,接着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咱们快走吧……这边的小孩实在是……”
年逾不惑的司机压根应付不来。
“好。”唐青亦颔首。
她为女孩打开车门,手护在棠糖的发顶。
棠糖垂了纤细雪白的颈,单薄孱弱的肩膀轻轻蹭过唐青亦的手臂,随后驯服地坐好。
“唐青亦……”棠糖的轻唤带了鼻音,软软的,小心翼翼地谋求肯定,“这个真的是我的了吗?”
唐青亦侧了脸,将视线放在女孩身上。
棠糖手里捏着钥匙,小脸白得透明,蓄了泪的眼睛不住瞧唐青亦,湿漉漉的眼睫颤着,连眨眼都舍不得。
眼尾晕着湿红,可怜兮兮的乖巧。
“这个是我的了,对吗?”没有听见回应,她期期艾艾地重复。
那是一种融了渴盼的目光,乞求、讨好,如箭矢所指处的幼鹿,有着稚嫩的角,温驯而软弱,惊惶地发着抖。
——唐青亦是张弓的人。
与女孩视线相触的瞬间,唐青亦便接收到了这一讯息。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近似于酸胀的情绪从胸腔蔓延,黑色的甜美、充实、温暖,浸润神经末梢,让唐青亦的指尖轻微麻痹。
她敛了敛心绪,眸色更深了些。
“给我。”唐青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似覆了岌岌可危的薄冰。
她将掌心摊在了女孩面前。
棠糖的眼睛陡然睁大,眼型圆润些许,浅褐的瞳迅速蒙了一层潮气。
她惶惑不安地紧攥着手指,往座位里缩了缩,指节泛了青白。
“唐……唐青亦……”她磕磕巴巴唤唐青亦,即便逼得她战栗的是唐青亦,她还是本能地唤着。
“唐青亦……”她哀哀地小声道。
“这是我的。”棠糖眼底潮湿,眼睫被洇出水光,一片温润的亮泽。
她眼里盛着唐青亦,恋慕又畏怯,执拗得像护食的幼兽,“你说的……是我的……”
“给我了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
她甚至不自觉地想要牵住唐青亦的衣角,好同唐青亦撒娇,求一求。
唐青亦平静地与她对视。
棠糖的呼吸短暂停顿。
洁白的齿咬在唇瓣,血色褪去,更鲜妍的艳浮了一层。
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多嘴呢,或许,唐青亦是嫌她吵闹。想到这种可能性,棠糖的心脏都绞痛起来。
她白着脸,将指尖一点点递在唐青亦的掌心。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棠糖想。
唐青亦审视地打量棠糖的神色,视线冷冷地在她面部一点点游弋,眼底似一池寂寂寒潭。
女孩连哭都不太敢了。
——唐青亦拢了手指,在棠糖蜷回之前。
她将女孩的指尖、钥匙,连同细弱的哀泣、颤颤巍巍地眼泪一并……握进了手心。
棠糖屏住气,似乎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她愣愣地瞧着交叠的手,热度在一瞬间冻结,又滚烫地涌在血液。
“唐青亦……”她含含糊糊地喃喃。
“是你的。”唐青亦神色不变,凑近了女孩,温热的鼻息扑在棠糖的耳际。
她用指尖轻轻揩了揩女孩的眼角,指腹是温煦的湿润。
“我说过了。”
“是你的。”
棠糖的眼睫被细小的泪珠压得不堪,孱弱地搭在眼睑。
“你在怕什么?”唐青亦的声线依旧是冷的,压着尾音,像是对之前女孩的过分小心而不满。
棠糖鼻间,被唐青亦的气息充盈了。
浓郁的、暖的,从她的唇角,温存地蹭至耳畔,停留在充血的耳垂。
灼烫地烘着,颈侧的肌肤也都被这样的热度攻陷。
唐青亦见女孩依旧茫然地睁着眼睛,便没有再深究。她放开女孩的手,将钥匙重新搁置在已经泛了红的手心。
她道:“下午,钢琴会送到家。”
棠糖的瞳孔缓慢地变幻,嗓中旋即沁了细软的哭腔:“嗯。”
.
钢琴进门时,棠糖无疑要比唐青亦要欢快许多,兴奋地跟着工作人员打转。
意识到自己有些碍事,她又黏回了唐青亦身旁,软趴趴地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摇动着小尾巴。
蓦地,她抬了脑袋,眼睛也睁大了。
“唐青亦,钢琴……”
钢琴被安置进了客房。
她比钢琴早来没多久,喜滋滋地等了一小会,还没有进过客房。
“这里的房间隔音一般。”唐青亦将一枚书签放好,合上了书,她与女孩对视,“所以将客房改装为隔音室。”
棠糖眨了眨眼,神情懵懂。
“你与我睡一个房间。”
“有两张床。”
唐青亦稍稍等了等,见女孩还没缓过神,补充道:“要不要去隔音室看看?”
她伸出手,棠糖便下意识握了上来。女孩似乎全然忘记了要对客房一事进行反应。
“您好,您可以试试看。”专业技师正在调试钢琴的音律,见唐青亦进门,做出手势。
唐青亦入座,肩肘延展开漂亮的弧度。纤细白皙的手指落于琴键,音色饱满丰润,优雅细腻。
她弹了首轻松明快的短调,音符在琴键跳跃,仿若金色的阳光倾泻,指尖都是毛绒绒的浅金。
“可以。”她抬头对专业技师道。
轻薄的光线轻轻啄吻着肌肤,唐青亦眉目精致而干净。
美好得不像话。
棠糖的瞳中透着痴迷。
等她回过神,技师已经离开,唐青亦正微微俯身瞧她。
“你在想什么?”
“我……我……”棠糖结结巴巴。
“你要试试吗?”唐青亦循着她的视线看向钢琴。
棠糖愣愣地点头:“好。”
她被引着坐在了钢琴凳,唐青亦握着她的肩膀,指尖在她的手臂施力……最后,唐青亦从她的身后半拥着帮她调整好姿势。
渴求的气息汹涌而温柔地包裹了她。
“简单一些的谱子,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棠糖的手被捏在了另一只手。
方才在琴键跳跃的指尖,亲昵地抵着她的指尖。如教孩童学步,棠糖的手指被轻轻按下去,奇妙的触感之后是清润的钢琴音。
肌肤相触、轻蹭、摩挲。
唐青亦的呼吸落在棠糖的颈侧。
规律的、难耐的灼烫,交融、缠结,衍成隐秘的痛意,搀在经久的雀跃与窃喜。
“这样可以吗?”唐青亦问。
棠糖想到半个小时前。
唐青亦也是这般拥着她,握着她的手,将钥匙送进门锁。
“开呀。”她道。
咔擦。
门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纯糖主义gl更新,第 26 章 26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