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转过头来,平静地道:
“少爷,我们到了。”
田原点点头,他掀开车窗上的布幔朝外观看,眉头忽地一紧,他看到小镇外面的大道上,站着权吉人,流沙帮主和一些天道弟子。
田原悄声道:“月儿,前面这些人也是天道教的。”
月儿淡淡一笑:“哦?”
月儿把脸贴近帷裳,小声道:“告诉于嫂,到家了。”
她直起身子,悄声道:“呆会我说‘跳’时,就往外跳。”
田原嗯了一声。
他调头看看身边的金凤,心道,血洗田家庄院,杀害爹娘的八成就有这恶婆。
他举起右掌,直欲一掌就劈死她,手挥到半空又停住了,田原转而想到,她此刻穴道被封,动弹不得,浑如一个三岁的幼童,即便一掌劈死她,亦是胜之不武。
哼,我田原岂是这样的人。
月儿的手臂一动,手指套进田原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他,田原赶紧往回抽动手指,月儿攥得更紧。
田原扭过头去,只见月儿双目直视前方,注意地听着马车外的动静,脸上的神情甚是凝重,倒是田原多心了。
驶进镇子的时候,小云朗声道:“于嫂,到家了,小姐叫你先去向老爷老太太通报一声。”
于嫂听到声音,一勒缰绳,马车稍稍加快节奏,撇下后面的车子,辚辚地驶进镇子。
陆乘盯着后面这辆马车,对前面那辆全然不顾,心道:“在下就吃定你,看你往哪边跑。”
权吉人和流沙帮主一行迎上前来,恭恭敬敬行礼:
“属下参见陆使者!”
陆乘哼了一声,不理他们。
小云趁这当儿,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马车飞快地往前奔去。
陆乘权吉人等脸色一变,提气欲追,只听耳畔轰隆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地往下塌去。
月儿一拉田原,叫了声“跳”,两个人飞身出了马车。
早有小云跃出前面很远,甩过一条绸带,月儿在半空抓住绸带,另一只手紧攥着田原,小云把绸带往后一拉,俩人借着这一点力,跃到了小云身旁。
人刚落地,月儿一拉田原的手:“走!”
三个人顷刻消失在街道上。
马车连同陆乘权吉人流沙帮主和天道弟子们一起陷入地底。
陆乘应变奇快,在身子下落的刹那叫声不好,双足在一个天道弟子肩上一点,人往上面跃去。
跃离地面的一瞬四下张望,不见金凤的影子,他赶紧又跃入坑里。
这回却是头朝下脚在上,快到坑底时,那坑底已是烟雾缭绕,马挣扎的嘶鸣和人的哀嚎混成一片,陆乘隐隐约约看到马车,挥起一掌,马车的车厢豁然震碎。
陆乘伸手一探,一只手提着金凤,另一只手在车辐上猛击一掌,人借掌力朝上跃去,落在田原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
与此同时,权吉人也跃了出来。
陆乘伸手拍开金凤的穴道,三个人惊魂未定,再看眼前偌大的坑,眨眼间注满毒水,在蒸腾的雾气里,刚才还嘈杂喧闹的坑中已经一片沉寂,流沙帮主连同天道弟子们,哪里还有活命。
金凤一张老脸吓得铁青,嘴唇哆嗦着道:“田原,田原,马车里的那个是田原。”
陆乘吃了一惊,脸上却很镇定,嘿嘿笑道:
“老骚货,这小子又非礼你了?”
金凤白了他一眼,脑子却像短路一般,想不起言语去回敬他。
三个人转身往田原他们消失的街上追去,哪还有他们的踪影。
陆乘右手一举,三个人当街站住,怎的刚才还热闹异常的镇子到了此刻,突然就变得死了一般?
一整条街上,别说是人,连一条狗也没有。
临街的铺子里,有人面只吃了一半,就离开了,下面的锅在汩汩冒着热气,掌柜的连锅盖也没来得及盖回,人就走了。
让人惊异的是虽然一镇子的人都瞬间消失,但整个镇子,一点也没有慌乱的痕迹,好像所有的人,都只是离开一会,马上就要回来继续他们刚刚在做的事。
三个人站在那里,警觉地朝四周观望。
镇的东头忽地响起呜呜的号声,紧接着西边和南边也响起了号声。
号声甫歇,离他们不远的院子里“砰”地升起一个火炮。
他们不敢贸然行进,陆乘道:“当心有诈,我们先退出镇子再说。”
他们循着原来的街道朝镇外疾奔,眼看就要到那坑边,脚下的石板喀喇喇一阵响动,三个人如往前跃,就正好落在坑里,只好后跃。
也幸亏他们轻功了得,眼明足快,他们人刚落地,眼前一丈六七的石板接二连三,喀喇喇响着竖了起来,把街道封堵得严严实实。
陆乘身子一侧,嘿地一掌击在石板上,石板纹丝不动。
权吉人急道:“上房顶!”
三人足底一蹬,跃上房顶,没料到房顶厚厚涂了层油,他们还没站稳,脚下一滑,又跌回街上。
陆乘金凤自出道以来,武林中人闻者丧胆,今日却连折跟头,这口气怎咽得下?陆乘怒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厉害!”
离他们不远处的院子里又升起一个火炮,三人奔了过去,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抢进院中。
院子里空无一人,院子尽头的房子房门大开,看样子里边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三个人正疑惑间,身后的院门忽然“砰”地一声自动关拢,陆乘逼近一掌,木屑飞迸,露出里边黝黑的铁。
陆乘再击院墙,泥土石灰飞迸之后,露出的也是黝黑的铁,三个人吃了一惊,原来这院子的院墙院门都是精铁铸就,外面垒上了泥灰,粘好了木头,用以掩人耳目。
再看墙头,此刻密密麻麻竖起了锃亮的钢刺,要想从墙头翻过,却也绝无可能。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才醒悟刚才那一声火炮,是意在把他们引进院子。
金凤惊呼一声,指指地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汩汩地流出水来,水越流越多,水面上漂着一朵朵花瓣,陆乘惊诧:
“落花流水?!”
他们心知落花门于暗器毒药上造诣颇深,眼下这潺潺流来的水里,八成又有什么古怪,当下也不敢怠慢,趁着水还未流到脚下,抢先进了屋子。
陆乘吃了次亏,一进屋子就搬了一张桌子,撑在两扇门板中间,防备它又自动关上。
流水顷刻就浸满院子,水面正好与屋子的门槛齐平,再也不往上涨。
三个人站在屋里,一时倒也无事,院子却是去不得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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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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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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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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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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