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再忍不住,脸趴在田原的肩膀上,压低声音笑着。
田原暗自奇怪,据那客栈掌柜说,陆乘金凤他们明明今天一早就出发了,怎么大半天过去,他们才走到这里?
而且,至今没听到鬼斧神工的声音,这又是怎么回事?
田原哪里知道,这九华山附近百八十里范围的人,大都与落花门有些关系。
陆乘金凤他们一路过来,逢人就问去落花门怎么走,被问的人看他们来意不善,就随口扯了个谎,他们四人在这附近的山沟沟里转来转去,转了半天又回到这里,鬼斧神工也不知跑哪去了。
他们被当地人气得半死,正自生着闷气,转眼见到这辆马车过来。
金凤被小云三言两语,拍得疯疯癫癫,淫心顿生。
陆乘却还满脸杀气,稍不顺眼,这些人就只有做他的掌下鬼了,陆乘嘿嘿冷笑着。
他冷冷打量一眼小云,问道:“干什么的?”
小云道:“送我们小姐回娘家。”
陆乘往前走了两步,用笔撩开车厢上的帷裳,朝里看了一眼,田原赶紧低下头去。
好在陆乘先前两次看到田原,田原都十分不堪,一次是满脸泥垢刚从井底钻出来,还有一次,田原破衣烂衫,头发凌乱,活脱就是一个小叫花子。
眼下的田原梳洗打扮齐整,俨然就是一个富家子弟,眉清目秀,与先前小叫花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再说陆乘也没想到,田原会跑到这地方,看看眼前这些女子,又是从未见过。陆乘见里边真是一对新人,也就放下帷裳。
他重新转到小云面前,冷笑道:“你们上哪去?”
小云道:“我们小姐的娘家在九华镇,我们自然是去九华镇了。”
陆乘一听这话,心头暗喜,他知道落花山庄就离九华镇不远,自己跟着这些人过去,再不用担心迷路。
他冷笑着,心想,到那里再杀你们不迟!
他伸手撩开帷裳,厉声道:“你们俩个,给我滚下来,到前面车上去!”
田原悄悄地拉拉月儿的衣袖,意思是一切都听他的,无须抵抗。
两个人站起身,依次爬出车厢。
月儿跳到地上,田原跟着正想跳下去,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把田原推回车厢,紧跟着一个人影滚了进来,田原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听耳旁响起金凤的声音:
“丑八怪,你陪新娘子坐前面车去,这辆车么,啧啧,就是小女子和新郎倌的,哎哟,你看到我,怎么就害羞了呀?”
田原低着头,怕被金凤认出来,金凤在他脸上扭了一把,接着就把脸凑了过来,田原脑袋一歪躲了开去。
马车外陆乘气得大叫:“老骚货,快叫那小子滚下来。”
金凤嗔道:“丑八怪,你想和小女子同乘辆车是不是?你又老又丑,小女子玉叶金枝,怎能和你在一起呢?小亲亲小亲亲,你躲什么,别害羞呀,小女子不会骂你的。”
陆乘愣了一下,突然咧嘴一笑,右手一探,月儿躲闪不及,被他一把抓住。
陆乘拎起月儿朝车厢里掼了进去,笑道:
“好,你也去亲热亲热。”
陆乘这一掼,来势凶猛,月儿正好撞在金凤和田原的身上,好在金凤的茶盏和羽化水早已收拾放好,这一撞大家无事。
金凤眯着眼睛,一心正想和田原亲热亲热,猛地被月儿坏了好事,岂能不怒?
她尖叫一声,挥掌击向月儿的天灵盖,田原应变奇快,伸手点中金凤后背的大堆穴,登时动弹不得。
金凤正欲叫喊,田原手形一变,又点住她的哑穴。
另一只手顺势把月儿往里一拉,帷裳落了下来,遮挡住车厢内的情景。
田原点住金凤的穴道之后,生怕陆乘起疑,嘴里学着金凤的声音,嗯嗯哼哼着。
陆乘看着马车颠簸了一阵又复平静,从里边传来金凤骚兮兮的嗯哼声,厌恶地皱皱眉头,朝小云挥了挥手:“快走!”
两辆马车,重新辚辚地朝前行驶,陆乘就跟在马车旁边疾奔,小云吃了一惊,心想此人的轻功竟不在门主之下。
月儿趴在田原的怀里,竟也似被点中穴道一般,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田原听到她轻轻地啜泣着,身子不停地颤栗。
田原大受感动,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抚摩着月儿的秀发。
月儿抬起一双泪眼,从下朝上注视着田原,欢喜地叫道:“少爷……。”
田原猛地一震,如同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一般,脸上火辣辣的,他在心里惊呼一声:“多多!”
抚摸着月儿的双手停住了,呆呆地愣着,过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月儿从怀里推开。
月儿别过头去,身体在瑟缩发抖。
田原轻轻道:“月儿,我……”
刚刚止住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又流下来,她闭上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牙齿紧紧咬着嘴唇,要不是陆乘就在外面,她早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金凤眼睁睁看着他们俩人在她面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搞不懂他们这算什么名堂。
她痴痴地看着新郎倌,心里十分羡慕月儿,无奈自己动弹不了又作声不得,欲火中烧,却只有干着急,气得她脸胀得发紫。
车厢本就不大,三个人在里边挤在一块,田原在金凤和月儿的中间,身子尽量往月儿那边移着,与金凤之间隔着一条缝隙。
金凤呆呆地看着新郎倌,觉得此人有些面熟,想了半天,忽然惊道:“这不是田原吗?”
金凤叫苦不迭,虽说刚刚还在和小云吹嘘,说田原围着自己团团转,此时真的见到,却吓得七窃生烟。
自己落到他的手里,乖乖,哪里还有活命?
这一吓,甚么**和气愤都没有了,脸上变得煞白。
田原生怕金凤运气打通穴道,调头看看,发觉她吓得这般模样,又想到她刚才那通胡话,心里有气,啪啪就给她两个巴掌。
车厢外陆乘听到声音,冷冷道:“老骚货,亲热够了怎么又打人了?!”
金凤此时,却哪里还有心思听他贫嘴,眼睛死死盯着田原的手,就怕他一掌劈死自己。
田原转回头去,看到月儿的背影,心头的怒火登时释然,摇了摇头,又沉缓地叹了口气,挥起一掌,这一掌却是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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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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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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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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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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