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被林怡问的心里一咯噔,加快了手上换鞋的动作。
换完鞋后,她边往客厅走,边语气很轻的避重就轻道:“木木,你的重点搞错啦。我平安回来就好了呀,其他的无关紧要。”
“别跟我来这套,我不吃这套。”林怡可没那么容易被宋晚带了节奏,她笑的很有深意的问,“你是自己说,还是等我来‘严刑逼供’?”
林怡所谓的‘严刑’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说根本称不上刑。
嗯,就是挠腋窝的痒痒。
但偏偏,宋晚怕痒啊。
在她看来,这个挠腋窝的行为,简直堪比酷刑。
听到林怡要“严刑逼供”,宋晚立马缴械投降,“我说就是了,你千万别乱来。”
林怡嘿嘿一笑,“要说具体点哦。”
宋晚:“……”
说实话就是,如果她早知道有一天林怡会用这个作为‘对付她的武器’,当时她一定再怎么难熬都要忍着。
一时的痛苦比之长久的痛苦,是个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但想归想,宋晚实际上还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七八成给林怡。
林怡听完,若有所思点着头,“原来是这样,我差点就要以为你不计前嫌,要跟他和好了。”
宋晚:“???”
what?
和好?
这怎么可能。
她绝对不会跟时锦荣和好,和好的话她就是狗。
心里这么想,宋晚嘴上也是说的斩钉截铁,“木木,你别侮辱我行吗?我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我是吗?”
林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晚。
后者眨了眨眼睛,咬牙切齿的又强调了一遍,“我跟他和好,除非我脑瘫。”
此时的宋晚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自觉地昭告天下:她就是脑瘫……
…
时锦荣送完了宋晚,直接带着高飞一同去见司蔓。
高飞开着车,时不时的打量神色不明的时锦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点什么。
时锦荣早就注意到了高飞的打量,因为和宋晚之间有了进展,他心情不错,所以十分好脾气的问高飞,“想说什么?”
“时总,您……您怎么突然想要见司蔓了?”高飞声音很小,几乎不可闻。
看得出来,他是有‘伴君如伴虎’的自觉,很清楚自家总裁大人喜怒无常。
时锦荣挑眉,“有些事我本来没多大兴趣,但今晚送宋宋回家后,我突然特别好奇了。”
见到司蔓的时候,时锦荣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多长时间,她居然狼狈的犹如非洲难民窟里的人。
他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站在铁笼子边上,看着因为他出现,眼神里都在放光的司蔓,语气冰冷若寒冰霜雪那般,“司蔓。”
他叫了她的名字。
连名带姓。
司蔓眼里的光因为时锦荣叫她名字,瞬间湮灭了。
她和他相识,相知,再到相恋后,他几乎就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而是一直亲昵的唤“蔓蔓”。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时锦荣的话,把司蔓从思绪里唤回了神。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又是一个字都没说。
时锦荣见状,神色有些不耐烦的给了高飞一个眼神。
高飞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司蔓,时总还愿意问你,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抬举。”
给她……机会么。
司蔓眼眸里湮灭的光又重新浮现,她干涸的唇一动就开始冒血,还是阻止不了她开口,“锦荣,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是不是只要我什么都跟你交代清楚,你就会原谅我?”
时锦荣发现,司蔓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天真。
她骗他多年,做的事情更没有一件是称他心意的,就这样也敢妄想原谅?
不自量力。
时锦荣没有开口的意思,更没有去看司蔓,高飞便瞬间秒懂了自家总裁大人的心思。
他冷冷的说:“司蔓,你这样的女人,给时总提鞋都不配,还是不要肖想不该想的了。”
“你刚刚说他给我机会的。”司蔓声音很小。
“让你少受苦的机会,你想什么呢?”高飞说着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话音落下,高飞朝时锦荣毕恭毕敬的欠身,然后带着保镖们走了,给了他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气氛,诡异的可怕。
时锦荣的目光,也落在了司蔓的脸上。
如果说从前他看她没什么情绪,那么现在就有情绪在翻腾。
此时的时锦荣,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里充斥着浓到极致的憎恶。
对司蔓的憎恶!
司蔓对此感受得很清楚,一时神情错愕又震惊,“锦荣,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你觉得,你还不够讨人厌?嗯?”
男人幽幽的一句话,犹如地狱里传来的修罗之音。
渗人,恐怖。
司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啪嗒啪嗒的掉,“你爱我吗?”
时锦荣挑了挑眉,“爱你?”
司蔓点点头,又摇摇头,连忙换了个说法,“你爱过我,还爱我吗?”
“爱?”时锦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嗤笑道:“你也配?”
司蔓:“???”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是在否决他们的过往,还是仅仅是在赌一口气?
司蔓自然是更愿意相信时锦荣在赌一口气。理由是:他发现她骗了他,爱之深,恨之切。
“锦荣,我知道我做的不对,这让你非常生气,但我们毕竟相爱过,你说这话不仅伤害我,也是在……”
“抱歉,打断一下。”司蔓话都没说完,时锦荣就面色平静,语调薄凉的开口,“司蔓,自始至终,我们就没有相爱过。”
她太了解他了。
她太清楚他用这样的姿态说出来的话,意味着什么。
司蔓,自始至终,我们就没有相爱过。
时锦荣用简短的十四个字,把司蔓曾对他们的感情有过的疑惑都给挑了出来。
就那么一瞬间,司蔓感觉到自己所有的心理防线被击溃……
她拼命的摇头,正在渗血的唇微微张着,“我不信。你是对我爱之深,恨之切,才会说这样的话。”
“我不会上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信你。”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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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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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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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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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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