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即便在心里默念了将近十遍“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沈识秋只是生病了不能和病人计较”,然而陆星洲还是忍不住。

　　头顶发芽这事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陆星洲切切实实感受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和病人较不上劲，故而陆星洲只能默默将哑巴亏咽下，顺便将自己反锁在房间。

　　别的不图,就图一个眼不见为净。

　　沈识秋目瞪口呆看着陆星洲一连串的操作：“哥,你是不是又自闭了……”

　　可惜话音未落,沈识秋又又……又一次被人拒之门外。

　　书房门哐一声在自己眼前闭上时，沈识秋还怔怔张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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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事发突然,后面又有主任和保安追着跑,这会大家都到家，才有时间问候起沈识秋这个小寿星。

　　茶几上的手机振动声不断传来，沈识秋抱着手机，挨个点了大家发的红包之后。

　　又跑去厨房,给还吃剩一半的蛋糕拍了张照片，请班上的人云吃蛋糕。

　　程雪是群里活跃度最高的,何况今天这事都是她一手策划的,都没进行到一半就被教导主任打断。

　　程雪不甘心,只能默默将生日会改在了微信群上。

　　又顺便好奇沈识秋刚才许愿没。

　　【沈识秋：许啦！】

　　【沈识秋：回来哥哥帮我补上的！】

　　只吹了蜡烛都没来得及许愿，还险些被教导主任抓包。

　　这个生日未免过得太过惊险。

　　都是小孩，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热闹如过年。

　　沈识秋从坐下开始，手机的提醒声就没停下过。

　　群里还有人好奇沈识秋的愿望。

　　【不会是和考试相关的吧？？】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SOS秋秋不会嫌弃考试难度太简单,许愿下回难度提高一点吧？】

　　话题完全偏离，沈识秋就喝杯果汁的功夫,整个聊天群已经围绕她的生日愿望展开了上百条讨论。

　　制造舆论恐慌是不对的,沈识秋当即就否认。

　　【沈识秋：不是啊,我只许了和哥哥有关的愿望。】

　　兄妹感情好众所周知,但是好到这程度大家还真是想不到。

　　程雪酸溜溜发了个柠檬精的表情包，继而开始引起一阵柠檬精大战。

　　【我酸了我酸了！】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妹！妹！】

　　【就我一个人想知道愿望是什么吗？】

　　群里都在起哄，太多人同时@沈识秋，小姑娘两只手都回复不过来。

　　手指一动刚点开语音键时，屋里倏地传来陆星洲一声怒喝。

　　“沈识秋！”

　　沈识秋手指一抖，直接将语音发了出去。

　　短短两秒的时间，充斥着少年不小的怒气。

　　群里的人诡异安静了一瞬之后，又开始为沈识秋抱不平。

　　【哇陆星洲在家都这么凶的吗？！！】

　　【沈识秋小可怜TVT】

　　平时和陆星洲称兄道弟的柯文浩都不忘过来掺和一脚，幸灾乐祸问沈识秋要不要考虑换个哥哥。

　　好奇沈识秋愿望是什么的人也不少。

　　话题彻底跑偏，沈识秋本来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这会更是和自己的手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程雪出来帮忙解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们不知道这个？】

　　一时之间，之前群里还在起哄的人纷纷停下。

　　屋内的陆星洲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刚拿起桌上的手机，猝不及防被满屏的“祝沈识秋心想事成”晃花了眼”。

　　陆星洲：“……”

　　他现在更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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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那会因为有陆星洲的提前叮嘱，所以沈明诚和江庭月都没和沈识秋说生日快乐。

　　到了吃晚饭时才补上。

　　生日面是每年都少不了的，除此之外，还有两套沈明诚亲自搜罗出来的高数习题册。

　　据说是某位退休的数学系老教授自己出的题目，不外传，就只系里几个老师做着玩。

　　陆星洲看着那礼物都觉得头大，沈识秋却很爱不释手，甚至还给礼物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底下评论除了省略号还是省略号，和陆星洲此时的心情差不多。

　　沈识秋霍霍完老父亲，又开始将魔爪伸向陆星洲，睁着一双杏眸大眼和陆星洲讨要礼物。

　　陆星洲早前被沈识秋的愿望气得够呛，这会也故意道。

　　“忘了，没买。”

　　之前被骗过一回，沈识秋现在说什么也不会信了，嬉皮笑脸跟在陆星洲身后。

　　“有嘛有嘛，你都给我买蛋糕了。”

　　走哪跟哪，到最后陆星洲也嫌烦，直接挨着客厅的沙发边坐下。

　　沈识秋跟着坐一边，双手抱着抱枕，下巴全抵在抱枕上，攥着陆星洲的袖子撒娇。

　　最后还是沈明诚看不过去，呼了下沈识秋后脑勺。

　　沈明诚下巴一抬，用眼神暗示人往阳台去。

　　小时候沈识秋送的花盆还在，小姑娘时不时给擦一遍，所以现在也干净透亮的。

　　只不过今天花盆却多了一小株发财树。

　　沈识秋“哇”了一声，半蹲在花盆边。

　　她小心翼翼伸手戳戳发财树的小叶子，细碎灯影洒落在沈识秋肩头，泛起一点浅浅的光圈。

　　陆星洲毕竟还是个小孩，自己送完礼物还是会好奇沈识秋的反应。

　　踱步至阳台时，沈识秋还半蹲在花盆边，看样子和不喜欢完全搭不上边。

　　陆星洲轻轻挑眉：“……喜欢？”

　　沈识秋正盯着发财树发呆，冷不丁听见陆星洲的声音，差点吓一跳，一跟头往花盆栽去。

　　好在陆星洲眼疾手快揪住人后颈。

　　陆星洲冷声呵斥：“你想什么呢？”

　　沈识秋在陆星洲跟前向来老实，哥哥问什么她答什么。

　　女孩轻手轻脚蹭到陆星洲身边，小姑娘仰着脑袋，眉眼还蕴着浅浅笑意。

　　她轻轻拽了下陆星洲的袖子，忽的张开双臂，将陆星洲抱了个满怀。

　　沈识秋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陆星洲耳边响起。

　　“谢谢哥哥把自己送给我！”

　　陆星洲：“……”

　　在沈识秋的世界里边，陆星洲等于发财树，没毛病。

　　以前沈识秋有事没事都会跑楼下，和之前陆邵峰养的发财树聊天。

　　现在家里也有发财树了，沈识秋开始习惯蹲在自己阳台上。

　　有时陆星洲捧着水杯从书房走出，看见半蹲在角落和发财树碎碎念的沈识秋，总莫名有种本末倒置的感觉。

　　这个冬天很冷，好在没过多久就开始放寒假。

　　可惜沈识秋睡懒觉的日子还没过尽兴，之前的竞赛培训就已经提上日程。

　　沈识秋情况特殊，沈明诚和学校沟通后，最后还是决定走读。

　　不过省城来回都要一天的车程，所以沈明诚干脆在沈识秋上课附近租了套小公寓。

　　地方距离陆邵峰的疗养院也就二十分钟路程。

　　陆邵峰可高兴了，终于不用再隔着手机屏幕和小孙子打电话。

　　然而老头子的高兴也就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看见按时过来敲门的陆星洲，陆邵峰就差露出嫌弃表情了。

　　老爷子摆摆手：“自己待着，我去你陈叔那打牌了！”

　　陆邵峰以前还不知道自家小孙子这么烦人，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房间温度太高嫌闷，太低又嫌冷。

　　不过今天陆星洲可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陆邵峰刚摆完手，后面忽然露出一个小脑袋。

　　沈识秋今天不用上课，小姑娘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羊羔绒，整个人和刚出炉糯米团子差不多。

　　“爷爷好！”

　　“……秋秋？”陆邵峰惊喜喊了一声。

　　沈识秋的待遇和陆星洲可太不一样了，隔壁陈爷爷亲自过来邀请陆邵峰打牌，陆邵峰都没答应。

　　和陆星洲相比，沈识秋简直听话得不像话，给什么吃什么。

　　“秋秋太瘦了，快，多吃点，爷爷这还有好多板栗饼，你喜欢的话等会都带走。”

　　本来这板栗饼还是给陆星洲买的，结果陆星洲一口都不肯吃。

　　沈识秋投喂陆星洲多年，心得自然比陆邵峰多。

　　听见陆邵峰嫌弃陆星洲挑食时，沈识秋还给人解释。

　　“这个有点干，哥哥肯定不喜欢。”沈识秋解释得头头是道。

　　“不过如果配一点桂花茶，他就会吃一点。”

　　陆邵峰听着都觉得心累，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他都想将人丢出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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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星洲今天过来实在不巧，才坐下不到半小时，门口忽的有人敲门。

　　估计还是个熟人，陆邵峰都没来得及起身，那人就自顾自推门进来了。

　　“爸……”

　　陆星洲都不记得自己和父亲有多久没碰过面了。

　　本来就是少言的性格，冷不丁一碰面，一大一小都尴尬。

　　陆父毕竟还是生意人，表面文章向来做得不错。

　　一看见沈识秋也在，忙不迭让身边的秘书下去给小孩买零食。

　　之前板栗饼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沈识秋，现在却和陆星洲一个性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陆邵峰看着都暗自发笑。

　　知道小孙子不乐意见自己的父亲，找了个借口就打发陆星洲先回去了。

　　天还飘着小雪，往常陆星洲都是自己走着回公寓。

　　只不过今天身边多了个怕冷星人，所以两人齐齐在大堂沙发上等着沈明诚过来接人。

　　陆星洲实在低估了陆邵峰对自家父亲的嫌弃，不到五分钟时间，陆父就被赶着下楼。

　　从电梯出来时，陆父和秘书两人的面色都谈不上好。

　　秘书还在愤愤不平：“老头子是什么意思，陆星洲是他孙子，难道我……”

　　估摸着是没想到陆星洲还在楼下，所以两人说话都没了顾忌。

　　之前还只是猜测，然而看见秘书挽着父亲手臂时，陆星洲先前的猜疑却全成了真。

　　他双眉稍拢。

　　陆父明显也不乐意看见陆星洲。

　　突然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陆星洲时，陆父第一时间就甩开秘书的手，干笑两声，背着手踱步过去。

　　“星洲啊，刚刚小刘就是不小心崴了脚，所以爸爸才……”

　　陆星洲不冷不淡，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显然不想和父亲多话。

　　他性格就那样，然而陆父却只当儿子在和自己作对。

　　“你这是什么表情，爸爸就是……”

　　陆父话音未落，一直低头吃板栗饼的沈识秋却突然扬起头。

　　“叔叔，刘阿姨经常崴脚吗？”

　　那不过是刚才自己随口扯的借口，陆父都不知道沈识秋怎么会突然提起。

　　他讪讪扯了下嘴角：“对，她这人就是这样……”

　　沈识秋煞有其事点了点头，女孩一本正经道。

　　“那可能是小脑发育不好，她要不要去隔壁医院查查脑子啊？”

　　沈识秋平时就是温顺乖巧的性子，也就涉及到陆星洲，说话才会带着刺。

　　和小孩计较不着，何况陆星洲还在沈家住着。

　　陆父只能将这个哑巴亏咽下。

　　碰巧沈明诚刚好撑伞进来，陆父也不好当即甩手走人，只能陪着寒暄几句。

　　陆星洲之前见着陆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然而一见到沈明诚，态度却全然变了样。

　　一口一个沈叔喊得亲切。

　　自己生的儿子不亲近自己，反而亲近别人。

　　陆父自己看着都觉得心下没滋味。

　　沈识秋本来还在低头喝着沈明诚刚买的奶茶，倏地，却听见陆父笑了两声。

　　男人背着手，轻声道。

　　“我刚才才和我爸说，星洲现在也大了，也不好继续麻烦你们。”

　　“而且省城这边的教育资源也比南城那边好，所以我就想着，将星洲接过来。”

　　“这样，我照顾他也方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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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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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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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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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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