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殊白!这就是你说的带我住不漏风的地方?!”宁椿刚被丢进地牢就炸开了锅。
宗殊白看了眼外面还在盯着他们看的西夏宫人,轻声回道,“是不是不漏风?”
“你!”自己又上了他的当,要不是手上脚上都有镣铐,宁椿真想跳起来骂人。
巫闽对着一不小心就暴躁的宁椿摇了摇头,“宁公子,稍安勿躁。”
“噪噪噪,”还以为能进西夏皇宫享福,没想到被人下了大牢就要一命呜呼,宁椿气得口渴,“有没有水喝?”
将他们带到此处的人当中显然是有人能听懂他们说话,不过却对宁椿的要求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可是西夏大牢,不是他们之前所住的客栈了。
宗殊白并没有此自觉,将宁椿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朋友口渴,有水吗?”
虽是问句,宗殊白的语气却强硬的不容拒绝。
人群里有片刻的沉默,几双眼在灰暗中似有对视,随即有人接话道,“宗小将军,看来你是还没有看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是吗?”
随着说话的声音,宗殊白身上的镣铐声也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我要说不止知道自己的处境,还知道大夏皇帝的处境,你信吗?”
接话的人面色大惊,又很快不着痕迹的掩下,“你放肆,我大夏君主也是由你随意议论的?”
宗殊白轻笑,手握成拳猛一用力,手腕脚腕间的铁锁瞬间被震裂,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在外面守的几人同时抽刀,将西夏独有的弯月刀对准了牢房门口。
宗殊白却不见有下一步的动作,“我来定阳已经有七日的时间,这些天足够你们把我来到定阳的消息传到麻阿遇那里,可今日麻阿遇并未现身,说明你们并没有告诉他,你说是不是,大夏皇帝?”
“退下吧。”
被弯月刀护着的几人收到侧身后退,露出刚才被他们护于身后的西夏皇帝叶悖。
宗殊白对着穿着一身侍卫服的西夏皇帝拱了拱手,“大黎镇北将军之子见过大夏皇帝。”
叶悖不顾手下阻拦,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宗殊白看着地上的铁链笑笑,“刚才我使内力挣断铁链,那几人下意识的反应是将你护在身后,而你的表情当中似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
“可这也不足以说明我的身份是西夏皇帝?”
“西夏军头盔上的盔缨一直是为白色,那几人头盔上的却是赤色,这应该是大夏宫中的禁军装扮,能被他们这般护着的除了你再没有别人。”
叶悖将自己头上的头盔摘下,整张脸都再无遮挡的暴露出来,“虽然宗家这些年一直都是对北辽作战,但你对我西夏了解的也不少。”
宗殊白不接他的话,另起了一个话头,“陛下要问的问完了,接下来该我问陛下了。”
“大胆!”刚才与宗殊白接话的人出声喝止。
叶悖摆了摆手,“你如果要说撤兵一事,我做不了主。世人皆知我西夏的皇帝就是个摆设,西夏所有的事都是麻阿遇首领说了算。”
“陛下这么快就拒绝?”
宗殊白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要真是想拒绝西夏皇帝又何必乔装打扮与他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你们来西夏的事我之所有没有告诉麻阿遇,是不想他把事情闹大得罪了宗家,可这也并不代表我会与你合作。”
“我的条件你还没听过,陛下听过之后兴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叶悖的眼神闪了闪,他在西夏虽名为皇帝,实际却只能做个任人操纵的傀儡木偶。
如果以他一个人的能力,扳倒手握兵权的麻阿遇是不可能的事情。
宗家这次主动找来,对他来说是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
不过,宗家的来意十分明确就是要麻阿遇退兵,如果他答应与宗家合作,无疑是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他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叶悖沉着一口气道,“这次你们大黎的七王爷愿意拿出近千万两的银子雇我们做事,我们大夏地处偏僻,大夏国土贫瘠,寸草不生,千万两的银子相当于大夏两三年的国库收入,我为什么要放着这么多的银子不要听你的话撤兵?”
宗殊白并不反对,顺着他的话道,“一千万两的银子即便对我大黎来说都不是少数,可有多少是落在陛下你的手里?”
现今的定阳到处残垣断壁,哪里有半分都城该有的气魄,单是看这个就知道西夏皇帝双手空空。
叶悖屈指成拳,一千万两,恐怕最后真正能进国库的连零头都没有。
宁椿在一旁听得都惊呆了,原以为宗殊白是在戏弄他,没想到把他们带到这个鬼地方的人竟然是西夏皇帝?
他们还在这里谈起交易来。
宁椿赶忙捂住耳朵,这些什么你死我活的事情他才不听,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宗殊白斜睨了一眼宁椿,又把视线收转回来看向叶悖,“这些年西夏一直以替别人卖命维持运转,这一次瑾王给的是不少,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
“陛下想一想,西夏并非大国,你们要多少年才养得出来几十万的兵,你们西夏女人生孩子的速度赶得上战死的速度吗?拿百姓的生命换银子,总有命不够的时候,到时候又该拿什么去换,陛下希望西夏一直是这样吗?”
这些话也是他每日都盘旋在心间的话,叶悖脸上有了明显的松动。
身后的几个侍卫脸上也是同样的动容。
他们现在为了银子为大黎人卖命,而银子最后以养兵为由都进入了麻阿遇的口袋。
等那些士兵的命都送完了,到时无需大黎的铁骑,周围随便一个小国就可以将他们踏平。
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叶悖深吸一口气,“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回去再想想,大夏皇宫内到处都是麻阿遇的眼线,只能委屈几位这几日在这里将就将就了。”
宗殊白无可无不可的没有应声。
反倒是宁椿知道自己不用死的得瑟起来了,“有水吗?再不给我水我就渴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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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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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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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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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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