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想到张家的丧帖是张皖的,林映安不相信的追问了一句。
她上午入宫的时候张皖还好好的,怎么入了一会儿宫的功夫张家就发丧帖过来了。
“大人您没听错,真的是张大人过世了。”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震惊,上午还对张家满是怨言的胜光可惜的摇了摇头。
人啊,真的是世事无常,不久前还在他眼前活生生的人,现在就……哎……
林映安接过帖子进府边走边问,“怎么回事?”
胜光跟在后面回道,“这我就不知道,来发帖的人只说是因疾过世,不过人才从我们这里回去几个时辰,估计跟那会儿在咱府里撒泼的那位脱不了干系。”
林映安只是’嗯’了一声。
“大人可要备礼去吊唁?”不知道大人到底想怎么处理与张家的关系,胜光拿不定主意的问。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林映安摇摇头,“先不急,再看看。”
“是。”
黄石平白出现在院子里,胜光看到他之后便自觉退了出去。
时入二月,大地回春,晒了一天的太阳院子里不见寒意。
林映安在石凳上坐下,“这时候现身,看来是知道张家的事了,说说看,张皖怎么死的。”
黄石在她旁边站定,“张家说的没错,张皖确实是心疾复发。”
“他的心疾复发与今天来我们林府的人有关?”
“应当是,从我们林府离开,张皖回府刚下了马车便不省人事,太医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救了。”
林映安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摩挲,一时没有接话。
张家一门四杰在京都城听着威望高,其实真正能在朝廷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张皖,如今他一死,张家的辉煌也就从此刻结束了。
“张皖的死在京都城是件大事,尤其是他死前来过我们府里,按照张家那些人的德性,说不定就要拿此事来反咬我们一口,你要仔细留意张家动向。”
今日在皇帝她面前已经说过张皖来过府里的事,此事皇帝事先已经知晓,即便有人想把这盆脏水泼在她身上也未必能得逞。
不过防患于未然,多加留意总没有错。
黄石颔首,“明白。”
林映安收回手指于袖中,“张琼莹呢?”
“张皖死讯还未传开之前的两刻钟,一辆从张家出来的马车出了城。”
“她出城了?”林映安抬眸,“跑的倒是挺快。”
如今张皖一死,张家的二房三房四房就更想要张琼莹的命。
而且没有了张皖,以张坚秉的脑子要想从张家其余几房的手里保住张琼莹几乎没有可能。
张琼莹现在唯有逃出京都才能保住一条性命。
黄石点头,“可要将人带回?”
林映安笑了笑,“没有了张家庇佑,她已是丧家之犬,不必把精力浪费在她身上,而且不用我们费功夫,张家其余的几房会出手的。”
“好,还有件事。”黄石垂下视线看了眼林映安,“今日我去相国寺见过先生,他有话叫我带给您。”
林映安抬头,“什么事?”
“巫闽传信回来,宗家小主子去了西夏都城,定阳。”
“难怪这么久没消息,他和谁一起?”
“只带了巫闽和宁家公子。”
还果真带了宁椿,林映安摇头笑笑,“看来是时候去一趟傅府了。”
黄石暗暗惊讶,在相国寺的时候先生说他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大人定会去傅府上门拜访,没想到又被他说中了。
定阳,西夏都城。
距离宗殊白一行人到定阳已经七日,在刚到的第一日他就让人送了宗家的拜帖进了西夏皇宫。
直至现在都还未有半点的消息传回。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客栈里,宁椿一顿话没吃完就已经抱怨了七八十次,听的其余的二人耳朵生茧。
宗殊白几口吃完碗里口味奇特的饭菜,“食不语。”
“还不让人说话,岂不是要憋死?”宁椿一把把筷子甩在桌上,“要等你们等,爷不等了。”
他的耐心早在还没到定阳的路上就已经耗尽,尤其是现在住的地方,不仅床板硬的要死,墙也是四面透风。
西夏的风沙又这么严重,再吹几天都快把他风干了。
最夸张的是,这已经是西夏最好的客栈,他连选都没得选。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宁椿刚才甩了筷子要走,见真没人拦他又悻悻坐下,“要我说咱们也别等了,就西夏皇宫的那几面破墙,别说你们了,就是爷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翻进去。”
宗殊白对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就像是没听到宁椿的牢骚,他吃完饭自顾给自己斟了杯茶漱口。
其实宁椿说的也没错。
西夏的都城莫说与京都城相比,就是昌平府随便拎一个县出来都比这里强的多。
要不是他来时再三确认城门上是用西夏语写的’定阳’二字,他们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巫闽透过麻纸糊的窗打量了眼外面,街上人声寂寥,他们身处定阳最繁华的街道一整日也不见有几人经过。
即便偶有人声,也尽是孩童或者老妪。
就连在这间客栈里端茶送水的都是不满十岁的孩童。
“西夏这些年替人打仗卖命虽是赚了不少钱,人口却凋零的厉害,如今西夏的青壮年都在军营当中,这定阳城反倒死气沉沉的像座无人之城,西夏皇帝守着这样一个地方,也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宗殊白放下杯子,看着远处突然多起来的人影,“他怎么想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巫闽和宁椿同时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等了这么多天,看来今天总算是等到了。
人影越走越近,宗殊白碰了碰宁椿的胳膊肘,“给银子。”
宁椿立马又不乐意了,“为什么又是我给银子?”
来了七天他就掏了七天的腰包了,宗家又不是没钱,为啥非得可着他一个人的羊毛薅。
宗殊白眉目微凛的看着已经近至眼前的人影,催促道,“给银子,我带你住个不透风的地方。”
“你要带我住西夏皇宫?”那倒确实不会漏风,宁椿一块碎银子潇洒的往桌子上一丢,随后大手一挥,“不用找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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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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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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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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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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