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令人陶醉的光芒,却无法渗入这片宁静的死亡谷中,仿佛在谷地的上方,有层黑色的玻璃,将它们阻挡在外,只有些许星光顽强的倾斜下来!
正是这些坚韧不拔的冷光,让营地附近泛着晦朔的光晕,我借着它们,隐约瞧见老土匪已经匍匐在了,黑暗中偷窥我们那人逃逸的位置上方,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坳地中的情况,忍不住又向后看了看。
帐篷帘门被我撩挂在锁钩上,蒙蒙的光晕泄露进去,在里边倒映出白色的迷人荧光,我鼻子登时便有些发痒,赶忙做贼心虚的掉过头去。
很快,孟甘棠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在我耳畔小声抱怨道:“摸都摸了,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到底怎么了?诈诈咧咧的把人吵醒,有了黑眼圈我拿你是问!”
我简短的将情况给她一说,齐嫣也穿戴整齐的出来了,三人立即便猫着腰向老土匪小心行去。
到了地方,我们就趴在老土匪身边,问他怎么样?刚才偷窥咱们的那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老土匪对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的探出头去指了指交织在树冠上的那些藤蔓,让我自己去看!
我们三个特别小心的伸长脖子,借着充斥在密林中的羸弱光晕向下打量起来,很快便有了发现!
在我们斜下方的位置,是几株犄角耸立的雪岭云杉,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直插云端的树冠宛如几把被打开的绿色华盖,完美的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巨大的‘遮阴棚’,我们眼下的位置,大概正处在这顶遮阴棚的帆布水平线!
约莫三指粗细的云杉针叶,为我们提供了巧妙的掩护,透过斑驳的茵影,我依稀看见下方有很多来回活动的人。
这些人的行动很古怪,像是一只只被人提在手中的木偶,来来回回的到处走个不停,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树冠下盘错的老藤,似乎被人特意改造过,宛如四面墨绿色的窗帘垂在四周,竟形成了一片算不上狭小的隐藏空间!
而且,在地面上来回移动的那些人中间,还有几个看不清模样的人盘腿坐着,周围放着几只不知是萤石还是蚌珠的东西,一闪一闪的散出微弱的冷光,那几个人似乎在借着这些冷光,指指点点的讨论着什么事情!
我看了几眼就拽着孟甘棠和齐嫣退了回来,四人换了下眼神,很有默契的同时退到了长坡另一面。
老土匪这时就小声道:“臭小子,这些人人数不少,起码有十几个,你说会不会是佛主那老贼和他的手下?”
我现在也有点吃不准,那伙人显然在这里盘踞了不少时间,居然能想出利用藤蔓做营地的办法!
雪岭云杉素以高壮著称,开辟出一块那种近乎密布的空间,工程量绝对不小,以他们的人数来分析,没有三四天的功夫无法做到!
单从时间和人数来看,应该是佛主他们无疑!
可是,他们为何放着坡上的营地不住,偏偏要在那里弄出这么一处‘营地’来?莫非,是为了躲避这条诡异的石坡?
我脑子有点乱,问齐嫣和孟甘棠她们俩怎么看?
孟甘棠想法和我一致,一方面觉得那些人是佛主他们无疑,但另一方面又面临与我同样的难题!
齐嫣倒有些不同的意见,他指了指边上的坳地,让我试试能不能跳下去,这边的情况与那边迥然不同,底下全是嶙峋崎岖的怪石,坡面距离谷底差不多有四五米高,我想也不想就欺身而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中午那一幕又出现了!
我刚把两只脚探下去,下方竟无声无息的浮出了一道狭仄的石径,随着我的身体逐步向外,这条石径也静静的延伸起来。
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上山容易下山难,只要走上这条石坡就相当于踏上了一条独木桥,永远只能够直线向前,绝对不可能下去......
当然,这只是从宏观上来看的,并非是说一步也不能往后走,只是将坡上的人永远的绑在了这条坡上!
老土匪他们俩也看出了齐嫣的想法,沉吟道:“如此看来,那些人应该不是佛手那群家伙了......不对啊,门口的那具尸体当时又是如何下去的?”
我们三人同时一怔:对啊,假如这条石坡不能够下去,那个人又是怎么离开的?
霎时间,大家都有些茫然了,相顾无言的看着对方,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阵索索索的声响,像是有很多人再往这边走!
四人忙起身去看,但由于环境原因,只能勉强辨认出的确是十几人没错,零零散散的往我们这边接近,但却无法看清楚他们身上的装扮和样子!
我们顿时就有点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从哪又冒出这么一群人来?
但新出现的那些人越走越近,容不得我们在细细思考,老土匪当机立断的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四人忙轻手轻脚的返回营地,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毫不犹豫的从斜坡上往下跳,脚下马上诡异的出现一面石台,稳稳地接住了我们!
老土匪示意往前跑,大家一口气跑了两分多钟后,才敢停下来换了口气!
这时,我们距离营地已经有三四十米,回身一看,脚下出现的石台该怎么来形容?
对了,远远望去就犹如一支插在坡体上的‘筷子’,又长又窄,底下薄雾笼罩乱石堆积,夹杂着不少森森的尸骸,我们正立在这根筷子的末端,发现那些人好像已经进入了营地中,一盏盏帐篷被灯光先后点亮。
由于我们所处的位置没有什么掩体,老土匪就立刻让我们蹑手蹑脚的回返!
等我们一直行到靠近营地不足两米的位置后,他才赶忙又比划了一个手势,转身向前移动起来。
我们又走了七八米,老土匪确保长坡延伸出来的石筷子无法被人发现后,方长长的松了口气。
随即,他就让我们重新爬上地面,相当于和那群人进行了一次游击战,将双方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这时,他让孟甘棠和齐嫣留在原地,招手叫上我,偷偷向灯火通明的营地靠近,俩人走了几步远,就察觉到情况有些诡异,因为处在营地环形圈中心的遮阳棚,顶部的灯已经被人打开,将四处照的纤毫毕现!
但是,偌大的营地中却无一人活动,好像刚才出现的那些人都钻进了各自的帐篷,整座营地,到处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死寂气息!
我莫名的有些不安,呼吸不由变得急促起来,老土匪同样也有些紧张,俩人弄不清眼下的情况,一时间竟留在原地不敢继续靠近!
过了会儿,老土匪才提了口气,指了指营地极左处的第一顶帐篷,做了个绕后包抄的手势。
我马上会意,佛主他们留下的这种仿军用帐篷,后方都有个双层特种塑料构成的暗窗,这是为了让帐篷中的人随时能够观察到外边的情况!
眼下,老土匪是想让我和他溜到那个暗窗前,看看那些人到底躺在帐篷中搞什么鬼?怎么半天都没点动静?
俩人有了决断,当下就展开了行动!
这种露天环境中,试图接近一个半敞合的野营驻地,无疑是件非常冒险的事情,好在长坡那种禁锢人的力量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俩人踩着随时延伸的石台,转眼就溜到了那顶帐篷后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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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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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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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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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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