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做梦......”
空行母语焉不详的嘟囔了口,声音随即一凝,郑重其事的对我道:“小鬼,我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这个峡谷中有股很邪门的力量,始终在压制着我。我并非不想和你说话,而是无法做到!”
“你也不用问我是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
“总之,不是你猜想的阿妣遮噜迦......昨天那齐嫣用虫匣联系我了,让那股力量稍微减弱了一些,我现在才能和你说话!你们眼下的处境很危险,那股力量很邪恶,你们的生路,就在地狱之门后的那只鬼上......找到它.......切记,必须要找到它......”
空行母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如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戛然而止,令我再也无法听见一个字......
我‘腾’的下从地上坐起,脑门浮了一层冷汗,赶忙低喊:“妖女......姑奶奶.......我靠,你......你他娘别吓我啊,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然而,我低沉的呼唤声轻轻的在帐篷里荡开,许久都没有等来她的回音,我顿时就坐不住了,如芒在背的打量着周围,极致的黑暗中,只有帐篷原主人留下的那只萤石手表,在滴答滴答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蓦然间,一道阴寒的冷意猛的袭遍我全身。
我咽了咽口水,嗓子发出的咕噜声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大脑在这种寒意中渐渐冷静下来,快速分析起来:空行母被某个力量压制了;虫匣为她争取到短暂的联络时间;她说话时很慌张,像是在畏惧什么东西;我们正处在那个力量的监控下;生路是地狱之门后的鬼,必须要找到它......
我把草席上方的风灯打开,白炽灯明亮的光芒经由外部暗黄色的灯罩过滤后,柔和的将帐篷的黑暗驱散!
我定定的看着灯芯中的钨丝,体内那种丝丝密密的冷意方才弱了下去,我结合着自己的发现,马上就将空行母那些话中的信息整合起来:
第一,压制她,让她畏惧,以及监控我们的那个力量,很可能就是我们假定中的死亡谷‘幽灵’!
第二,入谷之前那天晚上,我并非是中了什么诅咒,而是的确看见了一只‘鬼’!眼下,那只鬼,就是我们此行生还的最大希望,我必须要将它找出来!
我分析到这里,很快又推敲出来一些旁支线索:首先,空行母的话从侧面印证了我们的猜想,这片死亡谷的确有自己的‘生命’!这种生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同样也是无比强大的,以致令空行母都对它恐惧!
其次,空行母肯定是发现了某些我们无法得知的线索!
因为,她在入谷之前,并不相信我那天晚上看见了‘鬼’。但她此时却显然信了,可见那只鬼的确是存在的!
得出这些结论,我立刻就动身去了老土匪的帐篷,将这些东西统统告诉他。
老土匪迷迷瞪瞪的听我说完,睡意一下子就没了!
他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手带我钻回我的帐篷,拿着今天没用完的纸和笔,对着风灯写道:为防万一,用这个交流!
第一个问题,那眼睛妖女的话,可不可信?
我立刻重重点头,老土匪又接着写道:我觉得......咱们或许犯了个错误!那天晚上你看见的那只鬼,可能不是想害咱们,而是相救咱们.......或者换句话说,他不想让咱们踏入这片峡谷中!
我心中一奇,马上接过纸笔写道:理由呢?
老土匪见两人推过来给过去的不方便,于是就重新拿了纸笔,写道:很简单,小吴说的那个诅咒传说!
凡是在地狱之门前休息的队伍,其中都会出现一两个被‘诅咒’的人,疯狂的攻击其它成员!可这种情况只会维持一夜,到了白天那种诅咒就会失效,并且只要远离地狱之门,终身也不会爆发!
那我们可否这样认为,只要中过诅咒的人,都会跟你一样看见那只鬼?在进行换位思考,一个人的力量能有多大?
即使发疯也很容易被其它人制服,可见这种诅咒并非是要夺走人的性命,而是想制造恐怖的气氛,将准备入谷的人吓跑!
老土匪的思路很精妙,我还从未往这方面考虑过,但他说的又合情合理,我由衷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写道:如此看来,我们真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只不过,眼下说什么都晚了,那只鬼目前也不知跑什么地方去了?
老土匪摇了摇头,动笔道:只要还有口气,什么时候都不晚!我对那只鬼的去向,倒是有些看法!
我认为,起码在昨天夜里,它一直都呆在我们身边!
我闻言一奇,迷惑的向他看去。
他就解释道:你自己想想,黑影,孤坟,残碑引虫,还不明白吗?你看见的那团黑雾,可能就是那只鬼,他故意引咱们去那边,利用断碑的那种力量,将我们的体内的云鬼引了出去,他这是想救人啊!
我一拍大腿恍然顿悟,自己最近被搞得草木皆兵,看什么东西都觉得是敌人,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此时,老土匪说完我仔细一回忆!
昨晚那古怪的黑雾,确实只想引我过去,并未对我们抱有什么歹念!原来,它只是想救老土匪他们俩啊!
我瞬间便有些羞愧难当,也是病急乱投医,赶忙用纸笔问老土匪:那哥们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呆在哪顶帐篷,默默无私的在暗中保护着我们?人家对咱有救命之恩,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老土匪翻了个怪眼,耸肩示意他哪里知道?
我越想越坐不住屁股,总觉得那鬼就在营地某个地方藏着,抓起手电就和老土匪一处处的搜查起来!
然而,搜查下来的结果却让我们大失所望,除了孟甘棠她们俩人之外,营地中别说是鬼,连只虫子都没有!
我和老土匪站在白天燃起的火堆旁边,看着头顶繁星密布却犹如在万里之外的夜空,正想让他看看表,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谁料,就在这个时候,龙脊长坡左侧的坳地密林内,忽的飘过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却不快,起码眼睛可以锁定住他的身影,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什么鬼怪幽灵,倒像是个暗中偷窥的人!
我看见那‘人’钻进了坳地前方的一处密密麻麻的藤蔓群中,不动声色的给老土匪使了个眼神!
俩人合作已久,老土匪立刻就看懂了我的意思,熄灭手电接着长坡的掩护,悄悄朝那处位置摸索过去!
我则快速钻进孟甘棠她们俩的帐篷中,用手捂住她们俩的嘴,手指使劲一掐叫醒了两人,感受到她们的挣扎,立马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有情况!快穿上衣服,我在外边等你们,千万别用手电!”
说完,我就蹑手蹑脚的钻出了帐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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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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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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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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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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