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修真小说>清妾>第二百零八章 禁足
  原本尔芙为了应景,特地选择了浮雕的剔红锦盒,内里也是耀眼的大红色绒布,可是现在红色的绒布上,居然被撒上了褐色的斑点。

  之前熏好的米色腰带,也已经不知所踪,被人换成了一支碧绿色的断掉玉簪,但是这簪子并不是寻常的东西,而是之前尔芙与四爷圆房后,四爷亲手簪在其发鬓边上的,意义非常。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乌拉那拉氏随意的回眸问道,但是眼中那抹奸计得逞的得意,却并没有逃出尔芙的眼眸。

  一直站在尔芙身后伺候的玉清,自然也瞧见了尔芙手中锦盒里的景象,仿佛打摆子似的颤抖了起来。

  今个儿是主子爷的好日子,若是自家主子不准备礼物尚可,可是这礼物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就是存心给主子爷添堵了,但是事到此时,人人都瞧见尔芙拿着锦盒进门的,若是不送上贺礼,怕是这些人也不会放过自家主子。

  玉清的脑袋里闪现过种种法子,但都被其一一否定,终于……

  “主子……”玉清一下子将尔芙按倒在了座位上,拿过了尔芙已经有些拿不住的锦盒,对着尔芙眨了眨眼睛就往四爷的方向走去,却不想刚一迈步子就好似绊倒了什么似的,直接摔在了地上,手中拿着的锦盒也掉落在了地上。

  剔红锦盒似是没有关严,原本摆在锦盒正中央的那枚断掉的簪子,和大理石地砖发出了几声清脆的撞击声,碎成了一截截,横七竖八的掉落在玉清眼前。

  尔芙一双手紧紧的抓着两侧的座椅扶手,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很诡异的状态,眼睛中既有对下手人的恨意,又有对玉清的担忧,因为她知道背后下手人的目标,如今因为玉清的解围,许是并不会牵连到她,但是为了解恨,玉清怕是她保不住了。

  玉清整个人战栗的跪在了原地,对着上首的四爷连连叩首,连声求饶着。

  “这丫头瞧着似是妹妹的陪嫁丫鬟,怎么能这么不谨慎呢!”李氏这个没脑子的不等他人挑拨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看着尔芙那张惨白的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尔芙已经冰凉的双手相互搓了又搓,总算是平复下了内心狂暴的怒气,看着上首的四爷,起身颔首一礼,柔声说道:“这妮子被妾身娇惯坏了,坏了爷和姐妹们的好兴致,不过妾身觉着这倒是个不错的预兆,这也正应了碎碎平安那句老话么!”

  乌拉那拉氏瞟了一眼尔芙,温婉一笑,轻声说道:“妹妹想要护着身边的奴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妹妹这般随口胡说,那就真有些说不过去了,怕是早晚这些奴才会给你惹下大麻烦呢!”

  “这怎么能是妾身胡说呢,碎碎平安这话可不是妾身胡诌出来的吧!再说这玉清往日做事向来勤谨,今个儿这不过就是不留神罢了,俗话说得好,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谁又能把保证一辈子都不犯个错呢!

  倒是福晋说的有些严重了,不过就是些个伺候人的丫鬟,能惹出多大的错漏呢!”尔芙恨不得从乌拉那拉氏那挑衅的脸上咬下来几块肉,可是却只能压抑着心里的愤怒,笑吟吟的应付着。

  乌拉那拉氏耸了耸肩,仿佛并不在意似的转过了身子,等着四爷下决定了。

  尔芙也坚定的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期盼的看着四爷能做出一个并不公平的判定。

  “玉清打碎主子的东西,这到底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却也不能不罚,不然若是日后人人效仿,这偌大的府邸,还有什么规矩可言呢!

  瓜尔佳氏护奴心切,处处顶撞福晋,也该小惩大诫才是。

  不过今个儿到底是爷的生辰,若是染了血总是不好,不如就罚玉清三个月月钱,瓜尔佳氏禁足三个月罢了!”四爷随意的抚摸过乌拉那拉氏送上来的礼物,朗声说道。

  尔芙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坐下的,但是她清楚的听到了心底碎裂的声音,若不是不想再这些算计她的人的眼前丢脸,她怕是已经哭了出来,而此时她只是红着眼圈,将坐在了原来的位子上,看着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嘴脸,将这一幕幕都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此时,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还是向来无脑的侧福晋李氏,或是深居简出的宋庶福晋,又或是刚刚回府的伊格格,以及四朵金花和王格格,脸上都有一抹轻松得意的笑容,但是眼底更多的却是忧心。

  尔芙的独宠,她们嫉妒无比,但是四爷如此轻松的处置了尔芙,却也让她们心寒了那么一丢丢时间,当然更多的就是兴奋了。

  四爷望着下首强撑着笑容落座的尔芙,心里仿佛针扎似的疼着,但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表示,定要将那些个不安分的人都打发掉,为他的小妮子建一处世外桃源。

  “时候不早了,大家伙儿都散了吧!”四爷仿佛被玉清坏了兴致似的起身,冷声说道。

  “是。”众人纷纷起身,朗声说道。

  随着四爷的退场,乌拉那拉氏也随着四爷离开了花厅,其他女人也都丢给了尔芙一抹幸灾乐祸的眼神,各自回了院子,独留下一屋子的丫鬟与尔芙。

  “主子,您万不可这样,您若是这样不就应了她们那些人的意了么!”玉清看着尔芙眼角泛红的样子,低声说道。

  尔芙深吸了口气,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扶着玉清的手腕起身,眼角瞄了一下地上碎成渣的玉簪,柔声说道:“我哪有什么伤心,只不过就是坐的时间久了,身子有些乏累罢了,把那东西收拾好,免得让人说咱们不懂规矩!”

  “是,奴婢这就收拾!”玉清手脚麻利的将玉碎都重新放在了剔红锦盒中,扶着尔芙离开了花厅。

  夜风习习,初冬的寒意乍起,尔芙虽然穿得不少,但是架不住心里发冷,刚一走出花厅就打了个冷颤,看着已经满是黄叶的枝头,幽幽说道:“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古人诚不欺我!”

  说完,尔芙就扶着玉清的手腕,快速的往西小院走去,她需要一个属于她的私密角落去好好的发泄发泄心里的伤心。

  随着尔芙的身影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一道黑影轻飘飘的落在了尔芙站过的地砖上,学着尔芙那愣愣的样子,望着掉光叶子的树冠,低声说道:“这算是个什么古话?”

  话音刚落,那黑影也就追着尔芙离开了花厅前。

  西小院,玉洁、玉冰等人早就收到了前头传回来的消息,目光不善的打量着正在逗弄着小七的大嬷嬷,倒不是因为她们知道了前头发生事情的详细情况,只是因为大嬷嬷是四爷的奶嬷嬷,她们就是嫌弃她了。

  大嬷嬷在心底叹了口气,暗道:主子爷,你坑人不浅阿!

  “主子,您没事吧!”玉冰等人一瞧见尔芙回来的灯笼,便急匆匆的跑到了院子里,围在了尔芙身边,叽叽喳喳的问道。

  尔芙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答话,反而直接走进了正房,看着正在外间里哄小七的大嬷嬷,神情一愣,接过了玉冰送过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来到了小七跟前,摸了摸小七嫩滑的小脸蛋,露出了一抹微笑。

  “时候不早了,嬷嬷带小七去歇着吧,免得她明个儿没精神!”尔芙笑着说道。

  大嬷嬷微微俯身一礼,替小七包裹好了锦被,忙离开了正房的范围,将小七交给了来接的奶嬷嬷,一起进入了西厢房里。

  “主子,您没事吧!”玉冰一贯口直心快,这会儿即便知道不该戳尔芙的心窝子,但是也忍不住的上前问道。

  这一路上,尔芙已经整理好了乱糟糟的心绪,再加上小七那暖心的笑容,倒是平稳了许多,勾唇一笑,仿佛并没有发生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情一般,低声说道:“我自然是没事的,你们也折腾了一天了,留下玉清伺候,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是,主子!”玉冰还想再说两句,便已经被玉洁捂住了嘴巴,拖了出去,显得几人离开的步子有些狼狈。

  尔芙随意的窝在了外间的炕上,摆弄着一件小七的小衣裳,眼角衔着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的泪,总让人心疼。

  玉清跟在尔芙身边三年多了,除了见过一次尔芙嚎啕大哭的样子,从未再见过尔芙落泪,这会儿看见尔芙的眼泪,心里头也是酸酸的,却不知道如何劝慰。

  “主子,不如明个儿让人给咱们家福晋送个消息回去吧!”玉清小小声的试探着说道。

  尔芙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将原本精致的妆容弄得好像狼藉的调色板一般,深吸了口气,水汪汪的泪眼看着玉清,柔声说道:“玉清,你和玉冰是额娘安排给我的陪嫁丫鬟,你们的家人都在我瓜尔佳府里做事,想必你们也该知道些我家的秘密吧。

  即便你们不了解我家里的事情,但是跟在我身边三年,想必你们也能看出来几分,我额娘与我并不亲近,甚至连我有孕的时候都不曾来看望过,你们觉得我给府里送回去消息,她真的会管我么?”

  “那主子咱们可怎么办才好?”玉清自然知道尔芙说的事情,这会儿也不过就是说个可能性罢了。

  尔芙笑了笑,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惨淡的笑容,随手拿过了玉清带回来的剔红锦盒,看着里头碎成了几段的玉簪,轻声说道:“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吧,不过就是禁足三个月,便当是给自己个儿放个假好了。

  只是这被人调换了寿礼的事情,咱们可是该好好研究研究,这东西就这样在咱们院子里被人换了,这可真是让我连觉都睡不好了呢!”

  “主子,这正房一直都没有断过人……”玉清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难不成你觉得她们是从你手上将一个盒子换了过来不成!”尔芙转头低声说道。

  玉清一下子就闭紧了嘴巴,确实如此。

  这一路上她就没有将锦盒交给过旁人,哪能有人动手脚,那既然不是在路上出了问题,那就只能是在房里出了问题。

  而且尔芙准备的礼物,那是今个儿才熏过香放好的,所以只能是下午她陪着尔芙主子去正院那边说话的时候出的问题,那会儿小七正在正房里,这也就说明在正房里的人,起码有四五个,所以这动手的定然是大家伙儿都信任的,不然绝对支使不动房间里伺候的人。

  “行了,看样子你也想明白了,那就用心留意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算计我,我也累了,你也早些歇着吧!”

  尔芙看着玉清脸上变了再变的神色,勾了勾唇角,起身往珠帘内走去,也不曾洗漱就直接趴在了叠好的被子上,拉过了一个枕头塞在身子底下,轻声的抽泣了起来。

  淡淡的烛光下,女子可怜的哭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让人心疼,窗外的身影,早就已经攥紧了拳头。

  “叩叩叩……”朱漆绿窗的花棱窗被轻轻叩响,在这个静的不像话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尔芙有些烦闷的坐起了身子,揉了揉哭肿的眼睛,也不穿鞋就走到了窗边,随手推开了一扇窗子。

  “尔芙……”熟悉的声音响起,尔芙情不自禁的探头望了望外头,背光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让尔芙刚刚停止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才让她禁足了的四爷,尔芙原本也打算再也不理这个坏男人了,但是这会儿听见四爷那低沉的呼唤声,尔芙那颗不算坚强的心就又软了下来,虽然尔芙很讨厌她的不争气,却也毫无办法。

  不过女子的矜持,让尔芙还是任性的转过了身子,背对着窗子坐在了床上,留下了一抹美丽的背影给四爷,并没有搭理已经从窗子爬进来的四爷。

  “可是生气了,爷都是为了你阿!”四爷并没有上前,反而讨好似的在桌边,斟满了一杯茶水,送到了尔芙唇边,柔声说道。

  尔芙在看到四爷的那刻,心里就不生气了,可是一想到她哭得好难看的眼睛,尔芙就没有了回头的勇气,只是低着头就着四爷的手,喝了几口清茶润了润嗓子。

  片刻,四爷又打湿了帕子送到了尔芙手边,让尔芙能洗净脸上的泪痕,尔芙原本就不生气的心,倒是又多了好些个感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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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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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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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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