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用西域话流利回答,“我是来西域做生意,定居在龟兹。”
“噢,噢.......”这人长得实在太仙了,士兵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我就说,你压根不像西域人。”
随后将符引扔还给他,“也是奇了怪了,现在西域到处瘟疫,你不往中原跑,往祁水这边来做什么?”
“我和阿妹来祁水投靠亲戚。”
“阿妹?”
士兵往后一看,男子身后果然跟着一少女,跟他穿着差不多式样的白衣,身姿挺拔,模样俊俏。
那少女连忙将符引也递了上去。
士兵接过来看了一眼,正准备将他二人放过去,少女却突然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士兵立马紧张得捂住面巾,“你咳嗽什么?是不是染了病?”
士兵的严肃让少女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听不懂西域的话,求助的望着男子,“督教,他在说什么?”
“他以为你染了病。”
“不是.......我就是喉咙有点.......咳咳.......有点发痒,我没病.......督教快帮我解释解释。”
男人用西域话将情况说明一通,士兵显然是不信的。
少女不仅咳嗽了,而且拿着西域的符引却根本不懂西域的语言,实在可疑。
“还说没病!你不能进!我们君王下了令,不准你们这些生病的人进城!你们这些外地人,有了病还想往城里钻!真是自私自利,不把别人的死活放在眼里!”
“我就是喉咙正巧有点发痒,我没病,你看,我现在不就不咳嗽了吗?”
双方勾兑一通,士兵总算是退了一步,“反正你刚刚咳嗽了,管你有并没有病,就是不能轻易放你进去。你要是非得进不可,也行,你就去密斯郭关上几天,要是没发病,那你才可以在城中自由出入!”
“密斯郭是什么地方?”男子问道。
“密斯郭就是隔离病人的地方,里面关的全是染了病和疑似染病的人。住里面也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就是条件不大好。”士兵阴阴一笑,“不过,我看你妹妹体弱身娇,进了密斯郭,怕是要吃不住的。”
男人略一思忖,将少女带到一旁,将身上的钱袋里的银子匀出一半塞给了她。
“你还是别去了,密斯郭那边全是染了瘟疫的病患,情况复杂,小心真的染上。”
“可是.......”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能解决好。你回去吧,正好与你师兄在龟兹会合。”
“督教,你就让我留下吧,我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找到您,你让我留下做个接应也好.......”
“我应付得来,叫你师兄也不用等我,我很快就会回千山殿去。”
女子纠*缠不上,只好看着他负剑一步一步远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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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殿里,顾扶威守了离盏整整两个时辰。
膳房熬好了她的汤药,西琳接了过来,端进殿中。
“天女的药好了。”
随后端着药走到床前,想要扶离盏起来喝药。没成向,顾扶威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汤药,“我来。”
西琳窒了片刻。
顾扶威守着离盏寸步不离,如今还要亲自给她喂药,他是真的不怕她传染给了他么?
西琳心有戚戚,却不敢进言,乖乖的将碗儿递过去,退出了珠帘外。
顾扶威一手端着碗,一手将床*上的人儿小心翼翼的扶起来。
那人儿瘦得很呐,用手腕枕在她的脖子后面,她还不住的往下怀。男子只好顺手一揽,将她牢牢的箍在了怀里。
这动静让离盏有了几分意识。
她眉头蹙紧,嘴里咿咿呀呀的喊了句什么,只是罩着面巾不太听得清楚。
“盏盏,吃药了。来,张嘴.......”
“哥哥.......哥哥.......”
顾扶威眸色一沉,俯首贴在了耳边。“哥哥是谁?”
“哥哥.......哥哥.......”
“我问你,哥哥是谁?”
“黎盛.......”
黎盛.......又是黎盛!简直阴魂不散!
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在昏迷的时候还念着他的名字?!
顾扶威不悦,箍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缩紧了她瘦弱的身子。
他的怀抱又紧又暖,离盏反而觉得有安全感了似的,纤细的十指攀上了他筋肉拧动的手臂,“瑾瑜.......不能.......不能哥哥.......哥哥别走.......”
顾扶威深沉的眸色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黯淡。
她喊完黎盛喊瑾瑜,那他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此刻抱着她的这一举动,显得滑稽又可笑。
然而更滑稽可笑的是,他根本舍不得放手。
女子额头那层细汗在紧皱的眉山聚集成股,顺着她秀气的鼻梁骨滑过,最后在尖翘的鼻尖上打了个滚儿,滴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忍不住心头发紧。
他是心疼她的,哪怕她再不向着他,他也疼她到了骨子里。
“哥哥.......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不要再.......咳咳咳咳.......”
“盏盏,吃药。”
听见顾扶威的声音,离盏的眉间拧缩愈加,好像挣扎着要从梦境中醒过来。
顾扶威捏开她的嘴,匀了一勺药吹了吹,又尝了尝,不烫了才顺进她的贝齿中。
“盏盏,乖,咽下去.......乖,咽下去病就好了。”
“咳咳咳咳.......”汤药溅了他一身。
他忙放下碗儿,替他顺气,等着离盏咳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他再次端起汤药,重振旗鼓,可喂进她嘴中她不仅不咽,反引咳嗽。
如此反复两次,汤药都块放凉了。
顾扶威盯着女人煞白的一张脸,实在没有办法,端起碗来仰头自己喝了一半,摁住女人的头就喂了进去。
这招好像特别管用,女人似是习惯了他双唇的触感,就此乖乖接受。
而顾扶威生怕她再次呛到,一点一点的将汤药渡给她。
汤药极苦,顾扶威平日里身体极健,从未吃过什么药汤,再加上自己极爱甜食,对这样的苦自然难以忍受。
可他偏偏硬是忍着,直至将口中的汤药一次又一次的喂完,才松开了怀里的人。
他定睛看着离盏乖顺的缩在他怀里,轻轻抚动她额头的几丝乱放。
女子似乎还在缱绻于方才热吻之中,男人一退,反倒不适,眼睫眨了眨,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一片模糊到渐渐清晰。
一双深邃而凌厉的眼睛摄入了她的视线。
“扶威?”
“你感觉怎么样?”男人猛的凑近。
他怎么在这里,不是走了吗,如何又回来了?而且还抱着她……
“你走开……”
离盏七扭八扭,没用。
“你想让我走哪去?”
离盏觉得神虚力乏,她吞*吐着气儿,“不是说好了,先分开一段时间吗?”
“我后悔了,我不答应了。”
“你……无赖!”
“我就是无赖。盏盏,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瞒他?
瞒他什么?
离盏思索着,渐渐察觉口舌之中全是苦涩之味,像是被人灌了汤药。
怎么会喝药呢?再一看周围环境,并不是她所处的紫菱宫。她被带到璇玑殿来了?难不成他已经知道自己生病了?
离盏眼睛睁了睁大,陡然看清顾扶威嘴角一滴褐色的汤渍,忽然间恍然大悟。
她捂着自己的嘴。“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
“你怎么能用*嘴给我喂药?!”
“你我二人,还需计较这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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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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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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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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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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