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轻轻蹙眉,想起了自己原来的计划。
如今再看这地方,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因为手掌受伤了,云生只得借用手肘顶住床板,用手臂的力量支撑起自己,这是一个很简洁的房间。
她起的很慢,可脑袋还是一阵发晕。
云生爬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门边,双手抓着门框想要开门,却发现外面已经被锁上了,透过门缝向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就连门外都没有派人把守,对方对自己这么放心吗?
“我就这么不值得派人来看守?”云生突然有一种自己是个废物的错觉。
她舔了舔嘴唇,回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热的,云生撇了撇嘴,说道:“还蛮贴心的。”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桌一椅,完全不像是会住人的地方。
云生走到窗前,轻轻推了推,根本推不动,她靠近了点才发现,窗户外面被人用木板钉上了。
看来她的出路,到底是只有那扇上了锁的门了。
猛然间,云生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往头上摸,摸索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摸不到自己想要摸到的那个东西。
她慌了。
丢了命也不能丢它啊!
云生奔向床前,将被子和枕头扔到地上,床上空空如也,她又抓起地上的被子,用力抖了抖,仍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呢?被我弄到哪里去了?”云生抓着头发,几乎要崩溃。
莫不是昏迷的时候,不小心掉在那个山洞里了?
不行,她得回去。
想到这里,云生就已经冲回了门前,双手紧紧抓着门框,狠命摇晃着,门外那把大锁撞击着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人!快来人!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啊!”云生大声喊叫着。
她许久没有这么大声说话了,因为用力喊叫,喉咙疼痛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可是,不管她如何喊叫,门外仍旧毫无动静,没有任何人回应她,一直到云生喊不动了,嗓子哑了,仍然没有人来。
云生几乎脱力,跌坐在屋里。
她双手掩面,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她怎么能那么没用?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连霜儿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都没有保护好。
她怎么能那么没用?
云生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云生最后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屋子里暖烘烘的,似乎是有人过来放了暖炉,还顺便将她放回了床上。
她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屋里多了一个人,凭着直觉望过去,果不其然,桌边坐着一个人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着实将云生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
那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云生这才发现这个人的装束竟然和顾黎很像,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那人的声音十分低沉,听上去好像在沙石地里滚过一般,带着极为磨人的沙哑,还有淡淡血腥气,云生听着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痒。
皱了皱眉,云生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如果你不认识我,你为什么会有这支木簪?”
云生这才看到那人手中正捏着自己的发簪,木簪正在他的指尖小心转着,她不由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还给我!”云生激动地从床上滚了下去。
那人微不可察地眼神一变,但仍旧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并不准备过来扶起云生,只歪了歪脑袋,问:“这支木簪是谁给你的?”
“我不会告诉你的。”云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狠狠说道。
那人一听,似乎也并不打算追问,直接便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你把簪子还给我!”云生喊叫着,冲向那人,却见那人根本没打算回头,几个步子便跨出了门去,他的速度奇快,等云生冲到门口,就只能看到房门合上了。
她死死抓着门框,用力拍打着,冲着外面那人继续喊着,嗓音沙哑,几度破音。
“你把簪子还给我!东西不是你的,为什么要跟我抢?!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把簪子还给我吗?!你这个混蛋!”云生几乎尖叫起来。
而门外那个人,只是无动于衷地背对着,木簪在他的手中轻轻旋转着,他的双眸之中似有什么在晃动,可转瞬之间又不见了。
他将木簪揣进怀里,偏过头,对在门内歇斯底里的云生,极为平淡地说了一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这支簪子是谁给你的,我就可以考虑把它还给你。”
云生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人又接着说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告诉我,我有的是时间。”
说罢,那人便走了。
“喂!”云生使劲晃了晃房门,只有门上挂着的锁在沉闷地回应她。
这个人,为什么对她的木簪这么上心?
他应该上心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就这么把自己撂下了?
什么都不问吗?
云生一下子有些不明白这个人的用意。
那支木簪是柳似霜的遗物,难不成这个人认识柳似霜?
可是霜儿怎么会认识这种居心叵测的人呢?
柳家的仇人?
不过短短时间内,云生已经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可是每一种可能性都没法说服她自己。
她再度陷入绝望之中。
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下来,那个人仍旧没有来,饭菜被人放在门口,云生蹲在门内,将饭菜一碗一碗地拿进去。
她可以跟他耗,但不能虐待自己,不能不吃饭。
她得照顾好自己,得保存好体力。
她也不怕对方在饭菜里下毒,他们要杀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毫不费力气,不需要浪费毒药。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想念章九晟的次数,从一天三次到一天十次,手里的茶杯从热到凉,日头从东升到西落,云生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那个男人来过那么几次,每一次都只是问木簪的来历,可云生不说,他也就不追问,连用刑都懒得用,转身又走了。
云生有点不太明白这个男人的用意。
柳似霜已经死了,这支木簪只是遗物,说起来除了睹物思人,并没有其他意义了,他又何必如此执着?
“唉……”云生叹了口气,单手拖着下巴,纤细的手指颇有节奏感地敲击着桌面。
柳家的人脉基本盘踞于京城,至上有达官贵人,至下有商贾百姓,若说会不会与这帮子江湖人士有合作,云生想是会的。
商人嘛,利益至上,有的时候为达目的,也会不择手段。
尤其还是柳知著这样的巨贾,要是细查,必不干净,可看那个男人对待柳似霜的木簪,却并没有仇恨的意思,那就是朋友?
可如果是朋友,柳似霜病逝这件事,他不应该不知道。
云生突然眼眉一挑,低声喃喃道:“莫非他不知道霜儿病逝了?而且,他好像也不知道我和霜儿认识。看他那么对那支簪子这么看重,那么他对霜儿的感情应该不亚于我,这就有意思了。”
云生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望向外面,院子里仍旧安安静静,天色灰白灰白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雪。
“霜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随后不多久,等着那人再送来饭菜的时候,云生坐在桌边,双目紧紧盯着那个人的眼睛,他用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丹凤眼来,眼尾不自觉地上扬,似笑非笑,墨似的瞳子深藏不露,将所有霞光都掩于其中。
因为离得近,云生才发现这人的左眼下方竟有一颗泪痣。
印象里,她好像不认识眼下有泪痣的男人。
那人从头至尾,一直没有看云生一眼,放下饭菜就打算走,却被云生一把抓住手腕。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向云生,许久才从那块黑布后面发出低沉的声音来:“想通了?”
“没有。”云生脱口而出,随后便看到他微微蹙了眉,云生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愿意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支木簪的来历。”
“什么问题?”
云生眸中微亮,见他接话了,那就是有门儿。
“你跟那支木簪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岂料话音刚落,他便叹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诶,你走什么?”
云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自己的问题,不由得心慌了,本想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可奈何他走的太快,云生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她往前迈了一大步,门便“哐当”一声砸在她鼻梁前。
云生闭了闭眼,就算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也用不着这么冷酷无情吧?
不过,正因如此,云生也确定了,柳似霜必定与他有关系,起码这个人应该是对她有情的,不然干嘛这么在意那支木簪?
拿起筷子,坐在桌边,云生的心情颇为轻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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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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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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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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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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