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此时正好端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沉思的衣熠和被摆在一旁的书信,心里也好奇了起来。
“姑娘,吃饭了。”玉瑶轻声唤回衣熠的注意。
“嗯。”衣熠点了点头,随手把那封信收了起来。
“姑娘,这信可是咱们小院里送来的?”玉瑶边摆着菜盘,边装作不经意般问道。
“怎、怎么……”衣熠不解,刚想去问,可曹公子却退后两步,背过身去了,明显是不欲再与衣熠多说。
衣熠眨了眨眼,收回自己探出的手,退后了两步,保持了一段距离后,才复又笑着换了话题道:“不知曹公子为相爷做事几年了?”
“……”曹公子沉默了下,似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衣熠的问题:“三年罢……”
“三年了……”衣熠暗中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曹公子在这里的时日也不短了,想必也是相爷身边重要的心腹之一吧?”
“……”
衣熠的问题似乎戳痛了曹公子的伤处,他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不肯回答衣熠的问题。
可衣熠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有些不依不饶的味道:“小女子虽说与叶公子有那么些许的情谊,但也不好事事都去麻烦他。
曹公子却与他不同,你在相府时日不短,看起来又是博学之人,想必在相府里定是比叶公子还要瞩目。
小女子不才,却也是勤奋好学之人,日后即是同僚,还望曹公子不吝赐教,多多提携。”
衣熠的话若搁在别人身上,觉悟差错,不知这样,说不准日后还真能获得什么好处。只是此时,她将这话说给曹公子听,在曹公子的耳朵里,却是有些刺耳了。
“赐教?提携?呵!”曹公子脸上露着明显的不悦,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衣熠,有些发狠道:“女公子这话可就太严重了!既然有叶公子为女公子保驾护航,又哪用的着我等凡夫俗子插手添乱?”
衣熠见曹公子冷着一张脸,对自己明嘲暗讽,却一点都没有生气——她说那话的本意,也是为激怒曹公子,让他有心思与自己对话来着。
“曹公子这话才言重了。”衣熠仿佛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暗讽,笑道:“想来叶公子才来府上不久,就是再得相爷赏识,也定不如曹公子在府中的地位吧?”
曹公子被衣熠的话一激再激,就这么被一个女流之辈一而再再而三的踩痛脚,就是泥人也得冒出三分火气,更何况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呢?
“叶飞飏虽然入府时日短,却也是诸位同僚中最得相爷赏识的,我也承认他的学识不输我们,但毕竟年轻,见识总是有限,若不是巧舌如簧,怎会哄得相爷如此看重于他?”曹公子一时义愤填膺,说起话来都忘了自己与叶飞飏关系亲厚,全然没有顾忌。
虽然曹公子说的话也确实让衣熠大快人心,可依着自己与叶飞飏不同寻常的关系,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疑惑和愤怒的模样出来。
“曹公子这话是何意?叶公子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竟被你如此诋毁!难不成你这是在嫉妒叶公子才学高过你,得到了相爷的赏识吗?”
“嫉妒?”曹公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冷哧了一声后,突然大笑了两声:“如他那般小人,我会嫉妒他吗?”
“小人?”
还不等衣熠开口,转角的地方突然转出了两人。
一个看似文质彬彬,脸上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笑意,尤其是在他的视线困在曹公子身上时,这玩世不恭的态度就更多些了。
“哎呀!这不是曹公子嘛!”为首的那个白色锦衣男子故作惊讶:“今日这是出了哪门子风,竟将咱们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曹公子给吹出来了?”
曹公子见了这两人,脸上的不愉之色更甚。可衣熠却在这不愉之下,看到了他一丝丝的胆怯与逃避。
“哎,白兄,你又用错比喻了。”后面身着乌服的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曹公子又不是哪家的闺秀,怎么能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形容呢?要小弟来看,应用“龟缩”一词更为恰当才是!”
曹公子被这二人的一番冷嘲热讽气的红了脸庞,却始终不出言反讥,只向着他二人拱了拱手,就要扭身离去。
“哎,曹兄,别急着走啊!”白姓男子见曹公子要走,急忙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袖子半是打趣半是嘲弄:“怎么我们兄弟二人一来,曹兄就急着走呢?莫非我们兄弟的言论惹了曹兄不快?”
“哎呀呀!白兄说的极是。”乌衣公子接上话,继续道:“曹兄若是对我们二人有何不满,大可直说,如此作态,倒陷我们兄弟二人不义了不是?”
“白公子,褚公子,鄙人并无此意。只是鄙人不善言辞,还是莫打扰了二位的雅意罢。”曹公子笑得勉强,可还是耐下性子与这二人周旋。
衣熠挑了挑眉,忍不住站了出来,隔开了这三人,冲着后来的两位男子施礼道:“二位公子有礼了。”
白姓男子此时正在兴头上,蓦然被衣熠打断了,不由有些气恼:“你是何人?”
“小弟是今日才来谋士馆的余罗,见着二位公子身姿颇为不凡,故来结交一二。”衣熠的一番话又是奉承又是追捧,很轻易的打消了白姓男子的不满。
“你是今日才来谋士馆的?”褚姓男子却不似白姓男子那般好糊弄,听了衣熠的奉承话后,脸上的表情虽有些享受,却还是对衣熠抱有戒心:“我怎么未曾从孟总管那里听到一丝口风?”
“这个……”衣熠有些汗颜。
她怎么来的这个谋士馆,别人不清楚,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那都是些在相爷面前搬弄的小把戏罢了,又如何能在这里说与众人听?
衣熠的犹豫更是加重了褚姓男子的疑心,他看看衣熠,又看了看衣熠身后的曹公子,皱起眉头来。
“你莫不是在骗我们吧?”褚姓公子似是有些恍然:“倾慕我二人是假,想救他是真。”说着,褚公子的手便举向了曹公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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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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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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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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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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