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市民银行准备召开全系统的党委工作会议。
总行党委在研究开会的形式和议程时,确定了有大有小,有分有合的形式。所谓大,将组织全体党员参加一至两场大会;所谓小,就是请会议的代表静下心来讨论市民银行的发展方向等严肃的问题。所谓合,就是代表或全体党员聚在一起开会或讨论;所谓分,就是按照各专业的党员代表或是以支部为单位的党员同志开会。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立体的会议安排。
在湖贝支行,王显耀、夏天、许爱群三人是党委工作会议的正式代表,而副行长陈作业还不是党员,根据支部分工,正在由王显耀、夏天负责发展培养他。
这天上午,深圳宝安顺鹏工贸公司的的陈大明前来谈他的同乡,也就是深圳老兴梅贸易有限公司的陈雄所借的100万元贷款的处理问题。其实,这两个客户都是夏天在担任特区总公司审计部长期间认识的朋友冯人文介绍来的。
陈大明是有根基的:一个不小的工业城在宝安西乡拔地而起,仅一个月的租金就有数十万元,而负债却是微乎其微。他的问题只有两个:一是现在手头上的现金不多,要一时拿出钱来还款手头上有点紧;二是陈雄的100万元贷款虽然分属于不同的法人,但是,其抵押物是陈大明在罗湖住家的一套房产。这就导致陈大明着急起来。
陈雄从内地来到深圳打工有了第一桶金后,弄了一张香港身份证,然后回到深圳开办了深圳老兴梅贸易有限公司,做起了房地产生意。他在湖贝金融服务社贷款100万元,到期后没有办法还,便不敢出面了。但是,夏天与他虽然可以沾上老乡和朋友的情分,当了解到陈雄在园岭有一套房产,仍然毫不含糊地请法院实施了查封。这样,陈大明和陈雄的父亲才愿意坐下来商量怎么样妥善处理老兴梅贸易公司所借的100万元贷款问题。
陈大明等人首先来到夏天的办公室,大家寒暄过后,开始时比较客气,陈大明商量了几个方案,夏天都不反对。期间,陈大明说:“我不是没有资产,作为本村人,他那100万也不见得我背不起,就是帮他还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问题是现在拿不出钱来,我那工业城还在扩建,还要掏钱。现在就是有人帮着还他的两万元利息,我也愿意负担利息并还他。”
夏天问道:“陈总,你当初拿房地产给他抵押,用了他的贷款吗?”
陈大明回答说:“大家五五分,我承担五十万元。”
夏天已经心中有数。
这时,陈雄的父亲冷不防冒出一句话来:“我在检察院有人,说不好,捅到政法部门去。”
夏天板着脸孔看了这个年近七十的老头子一眼,表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陈大明看到后,对老头子说:“陈伯,夏经理是帮助我们的人,你说的检察院那一套,在他身上用不着。况且,你儿子是铁公鸡,做贷款时连一顿饭都不请的。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这陈老头气咻咻的在一旁不吱声。
后来,夏天问陈大明:“你是否真的想清掉利息,延缓一下房地产评估程序?”
陈大明说:“是啊,是真的。”
夏天说:“那好吧,我以朋友的身份,帮你还那两万多元的欠息。现在去王行长那里,把这事敲定。”
夏天来到行长室,看见信贷员李朝阳带着他的同学正与两个行长洽谈购买被本行查封的贵Z招商(深圳)发展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事宜,陈作业在修改着双方的《购房协议书》。
夏天还没有谈事,两个行长忙不迭地向夏天解释一番,以免引起误会,夏天表示没有关系。
后来,这老兴梅贸易公司的事就按夏天的意见办。
当天下午,夏天个人拿出25000元,作为陈大明暂借夏天个人的,叫经办信贷员舒光荣拿着这钱把老兴梅公司的利息清了。为了规避风险,该公司的老贷款准备以陈大明的公司贷出新贷款后还掉。
第二天,市民银行的党员参加总行党委工作会议。第一天的议程是全体党员参加大会。全系统200多位党员云集总行会议大厅。首先由罗艺副行长传达市委工作会议精神;接着由黄鹿行长介绍市民银行下半年工作思路;原本还安排了董事长申一枫讲话的,因为他到市里开会没有赶回来,只能作罢。
下午,总行党委请来了中国人民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的教授,以华为公司为蓝本评价企业可持续发展的理论和现实问题。与会者对教授的演讲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教授也是精心准备,认真演绎,足足讲了一个下午。演讲结束后,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会议便由党员代表参加的分组会议,王显耀参加领导组,许爱群参加党群监察组,夏天参加业务组。
话说这个业务组集中了计划、信贷、防损、会计、法律等部门。从总行的指导思想上来说,三句话离不开搞活存量、优化增量的重头戏,其实就是“三清”工作。只要“三清”工作仍是一潭死水,无论是经营班子,还是董事会,还是党务工作就是乏善可陈。因此,在这个大组里,集中了罗艺、吴清、何人友、冯老刀等副行长。而各代表所作的发言也是围绕清收工作而展开的。
前文讲过,夏天这人不到一定要他讲的场合,像这种随机发言的机会,他只会认真地听大家讲话,一般不会主动讲些什么。
在领导做了一番启发式讲话之后,各支行的代表陆续壮着胆子发言,而且越讲越随便,不一会儿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防损部的陈山石说:“我看我们行党委要切实关心我们在清收一线的员工,搞清收不要把它看成简单的清收旧贷款本息的劳动,其实是在经济战线与一些不良企业、不良商人,甚至不法分子斗智斗勇的斗争,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我们原来的古丁力行长的被袭事件,还不见得是跟社会上不法分子的斗争,这事可能是不法分子干的,但主要还是触动了行内一些人的利益,就被人家打了一顿。而现在我们所做的事呢,触动的是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的利益。譬如,发现了躲债户的财产,我们去查封,这就要了他的财,他还不跟你拚命?这样,我们的人身安全就可能有问题了。我们也可能被造谣中伤,也可能被人打,变成残废。我要问的是:如果我们真成了残疾人,总行能给多少钱补偿?”
有人马上说道:“看来为了安全起见,现在就要给大家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福田支行信贷部门的原经理杨乐说:“我也是搞清收的,我最害怕跟法官打交道,但又不能不跟他们打交道,这真的让我很烦。我们跟法官一来二去熟了,连星期天都陪上了,邀我去打麻将。搞得我老婆意见很大,几次与我闹矛盾。现在我的困境是:不打麻将搞不好工作,可能会被行里炒鱿鱼;打了麻将吗,老婆跟我没完,好像也会被她炒鱿鱼。所以,我也要总行党委给我指明方向:是要工作好,还是要老婆好。”
大家听了觉得有点好笑。总行防损部的陈韵开玩笑说:“杨经理,我看你都享福享傻了,这还不好选择!我教你几招:第一,如果你的老婆够温柔,你确实还喜欢这个温柔乡,你就要老婆,如果你老婆能养你,就当个小白脸算啰;第二,如果你担心你老婆养不活你,你就要注意啰,对你老婆不要太投入,拿出一半精力来投入到工作上。来个鱼和熊掌兼得。第三,如果你觉得你老婆把你折腾得够呛,你想喝瓶酸奶,但是买酸奶喝比养奶牛喝奶更合算,我看你也该解放解放自己啰。那就是,宁可要麻将,也不要黄脸婆。”
大家听了陈韵的说话,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冯老刀副行长说:“小陈,看不出你是人小鬼大。我看,妇联要是知道了,还不把你拉出去批判。”
“老杨,你打打麻将不伤朋友感情,我看还不错。”宝安路支行的王火炬笑着说:“法官也经常邀我打麻将,我碰到的问题是:只有他赢,没有我赢。有一回我手痒痒,运气又不错,搞了一个自摸——糊了个满贯,把他的钱摸到我口袋里来了。结果,他立马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把麻将台一翻,说:‘不玩了!’说完扬长而去,到现在还没有和好。”
王火炬刚说完,何人友副行长生气地说:“哪个法官敢这样不守玩的规矩的?小平同志打牌输了都会服输,他也不向老革命学学好?”
与会人员又是一阵大笑。
夏天在心里暗忖道:“好在我们湖贝支行与各级法院打交道从来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而且,我所到之处都受到他们的礼遇。其间,也有一些法官在熟悉之后会含蓄地说请客之类的话,我一般都能作主,痛痛快快的请得他们满意而回。这也许是因为王行长曾经在政法部门工作过在起一些后续作用,也许是法官觉得我是一个主事的人儿而给我应有的尊重。真是人间百态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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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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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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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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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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