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正在为这事纳闷:两个行长都对这笔贷款很重视,夏天也亲自预约调查过一回,但是,就是不见企业的一、二把手。难道有什么猫腻不成?
这时,电话铃声打断了夏天的思考。夏天拿起电话,说了一句:“你好!”
电话那头说:“夏总,最近可好?”
夏天听出是姚中平,笑着热情地说:“啊!姚行长,您好!”
姚中平说:“什么您好,那么肉麻!喂,夏总,我跟你讲个正经事,上午我到你那儿,欢不欢迎?”
夏天说:“行长过来,我热烈欢迎!”
姚中平继续说道:“是这样的:老家的陈行长来到深圳,你的老部下、我的老同学奋儿,要我热情接待他。我已经跟陈行长约好:今天中午在富丽华酒店见面,邀请你一定要赏光。”
夏天说:“应该我请才对!”
姚中平开玩笑地说:“那轮得上老领导掏腰包呢!大家能见上你老一面就已经不错了!不要失约啊?”
夏天痛快地说:“你这人,真是!我什么时候失约过?好的,中午见。”
这时,门外走进熊自伦,咕哝着对夏天说:“别人办业务有车送,我办业务就无车。”
说完,掏出两张的士票,要求夏天签批给行长报销。
夏天因为有前几天同意任尔为报销车票,行长不太愉快的教训,说道:“我先问一下行长,再定能不能报销。”
熊自伦离开时不满地说:“干脆将计划报表交给营业部的交换员张海算了,我不管了!”
不一会,许爱群打来电话,极温柔地对夏天说:“夏经理,您好!本来我前天要给您打电话的,处理起交警那边的事没有时间。今天跟你通个气,免得我们两个误会。”
夏天问道:“什么事让许主任这么挂心?”
许爱群说:“前天,熊自伦到我这里要车,你知道一部车出事,一部车给了办事处,现在确实紧张,留下的一部车因为年终解款任务也重,一般不敢走了。结果小熊和我、和陈司机有点争论。到了下午,她先是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车,我答复她没有。后来,她才向你要了一个派车单。我担心,因为这事我们之间又产生误会,还是要跟你解释一下。”
夏天说:“好的,现在用车紧张,我理解。谢谢你通气。”
许爱群说:“是啊!我们互相要多通气,才能了解情况是怎么一回事。不然就上当了。”
夏天说:“谢谢了。”
夏天想:有时候,许爱群也许是对的。这个情况看来,以后对熊自伦还是要注意,不能被套进去。
中午,夏天依约来到深圳富丽华大酒店,在酒店餐厅的一间包房里,夏天见到曾经在一起从事人事秘书工作四年之久、而现在又是四年没有见面的陈远来,两人都十分激动,争相交谈别后心得。
夏天了解到他这次带队来深圳,先在惠州停留了几天处理支行在淡水的投资业务。办完事情之后,顺路来深圳看看他的战友,准备下午就回去。
在场的除了姚中平、陈远来等一行人外,还有夏天和陈远来原来的同事关广军、刘小雄。
要来的人到齐后,姚中平请来富丽华大酒店的负责人,两人唧唧私语上什么菜。
这时,陈远来深有感触地对夏天说:“你临走时提出把一个大厦工程的施工管理交给当初的打字员小鲁,而不是给一心想搞这个项目的苏副股长,真是一着妙棋。小鲁也是不负众望地成长起来,大厦搞完后,当了信贷股副股长。而你对苏副股长的判断是正确的,你走后半年,我们看到他越来越想伸手的时候,为了爱护他,果断地把他调离了管钱、管物、管印的秘书股长岗位。”
夏天说:“我当初是从一点小事上看出小苏的问题的。当时,不就是那随时都可能免职的严行长私下到处封官许愿,搞得大家心痒痒的吗?他不但许愿小苏当官,还私下把基建交给他了。有一天,严行长委婉地跟我谈,要我在秘书股找一个人管基建。从一般常理上讲,那是非他莫属的了,我开始留意他。当时不是发挂历吗?他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公私兼顾地分派起来。我想,‘一点水可以见太阳’,如果让他管钱、管物一定出事。所以,我就快刀斩乱麻地在会议上宣布:‘应行长的要求,在秘书股选定一个管理基建工程的人员,决定由小鲁同志负责。’这一宣布,小苏脸色煞白,小鲁也没有思想准备。倒是严行长觉得十分尴尬,哭笑不得。”
关广军说:“还是我们的夏书记运筹帷幄的气魄和手段令人刮目相看。”
姚中平也开玩笑地说:“当然了,姜还是老的辣。要不然,我们怎么老是跟在他后面跑?”
夏天说:“算了吧!中平,你那里要招门卫的话,别忘了照顾我。我虽然没有当过兵,但我当过民兵,还是民兵的一个营长呢!”
这时,酒菜已经摆好了。
姚中平笑着说:“来,来,来,一个是民兵的营长,一个是解放军的营长,两个营长开始带头干起来!”说完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大家随即都站起来,喝了第一杯酒。
姚中平说得没错,陈远来在惠zou当了十多年的兵,以忠厚老实为本,从战士、排长、连指导员、营干事、营教导员一路走来,在营级干部任上转业。按照一般规定,可以定职为县科(局)长,但因为地方把他安排在银行时没有职数,便保级降职为人事股长。后来才提为副行长、行长,达到县科级。
席间,夏天没有忘记关广军被深圳监察局盯住的事,问道:“你的事情过去了吗?”
关广军说:“没事了,但是也搞得不是很愉快,准备走。”
夏天又问道:“有眉目了吗?”
关广军说:“通过省里下来,差不多了。”
夏天没有再问。
却说关广军与姚中平一样,也是官场上吃得开的人。加上关广军从小经历过父母的挫折教育,遇事懂得收敛低调,日后在深圳金融界还会是一个成名人物。
这场老同事的聚会,大家倒是十分放松。
将近两点,众人送走陈远来一行,各自散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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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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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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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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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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