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华虽然脸上长得不怎么丰润,看不出有多少财气,但在做人方面倒还是一条汉子。他带着他老婆一起来到湖贝金融服务社找夏天。
夏天提出了金融服务社的想法之后,张华说:“我公司干脆就来个还旧借新,说实话,我现在拿不出30万元,但是,我叫我朋友从FJ打过钱来还掉后,你贷出来,我再划给他。”
夏天说:“这样也可以。”
接着,张华说:“夏经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去年我找你贷款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候。当时,我和我老婆到了武夷山,得到得道高僧的点拨,给我写了四个字:‘遇夏而生’。我半信半疑来到深圳,真的就遇到了您,一口水没喝,一顿饭没吃,给了我30万,让我起死回生。说实话,当时做贷款的时候,我连请一顿饭的钱都拿不出。我讲的您要是不信,你可以问我老婆。”
张华的老婆长得很老相,看到夏天听张华讲完将视线移向了她。她便看着夏天说:“真的,夏经理。”
夏天礼貌地回应道:“有那么巧吗?”
夏天没有觉得自己贷了30万元给他有这么大的功劳,反而觉得30万元只是例行公事罢了,能把事情做好一点就做好一点。于是,当场对欧忠诚说:“小欧,你把他的调查报告做了,处理一下。”
夏天说这话时是星期五,当信贷二部要签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周的星期二了。
这天,张华一大早就来到湖贝金融服务社,本来,夏天也是准备给他办理借新还旧手续的。当夏天要签字的那一刻,想着要去洗手间小便,于是,夏天往洗手间走去。不料,张华也是跟着夏天到了洗手间。当夏天小便时,跟进来的张华小声而神秘地说:“夏经理,贷款下来后,给您十万元劳务费。”
夏天听后没有吱声,静静地等待那小便流完。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想道:“一个贷款30万元的困难企业,可以拿出10万元来行贿,这贷款不用还了吗?不能上他的圈套。”
于是,夏天当着张华的面打了一个电话给计划部问当天资金情况,然后对张华说:“今天,我们金融服务社资金可能比较紧张,我跟庄总商量后再给你答复。”
张华面有难色地说:“这……贷款又还掉了。”
夏天说:“还掉了是好事。没有什么不妥,你先回去吧。”
夏天就是这样的人,他甚至没有把这个公司的借新还旧贷款手续送到总经理庄宇手上,也没有对任何人讲自己拒绝十万元“劳务费”的事,就断然拒绝了给张华的深圳福野贸易公司再出帐贷款。
后来几天,不论张华怎样来找,就是没有松口。
夏天坐在办公室里,想起上了一回洗手间就拒绝了十万元“好处费”,很自然地联想起自己的先祖《拉泡尿赚了二十四吊钱》的故事。
那是夏天的三叔公在夏天小时候讲给他听的:
夏天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像很多客家人一样,从AH、HN等中原地带一路南迁,数百年下来,走过了HN、FJ、SC、JX、台湾、GX、GD等大部分南中国版图,并一路开枝散叶,留下血脉,继续南移。他们每到一地,都要劈山造地,夯基建房。其中的一脉走到JX赣南的先祖,颇有经商意识,他看到那么多中原人往南方迁移,他们都要日求三餐、夜图一宿。这“一宿”就要有房子住。而建房除了木材以外,其它都与“土”有关:土地、土砖、土瓦,而这些恰恰又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力气活做出来的。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搞一个砖瓦窑生产砖瓦,不是很好赚?
主意一定,先祖说干就干,挖了一个土窑,开始生产青砖白瓦。
所谓青砖白瓦,年青一点的看官也许不解其中之意,那就让小的卖一回老,给你解释一番:南方人生产砖瓦,选择的土材是在山泉水长期浸泡下的稻田土,在制砖的时候,由于砖比瓦厚,一般放在窑的下面,由于接受窑火的力度大,烧出来之后呈青色,叫青砖;当年的瓦叫做百子瓦,是瓦匠取土后拉上黄牛一起在土上兜圈子不停的踩土,直至使土充满粘性和轫性,制成宽约20厘米,长约15厘米的一块弯弯土片。然后,放到窑的上层烧制而成。由于它在烧制过程中接受的热能是无烟无色的炭火,烧出来之后成为白色,人们叫它“白瓦”。盖房子的时候,把它放在预先钉好的瓦槽里,在一块瓦中压住十分之三,叫阴面,以防被大风吹走,露出十分之七,叫阳面。这样在瓦与瓦之间形成一个逐次往下的梯级,以方便雨水从上往下流。
话说先祖做起了砖瓦的买卖后,生意十分红火,心里也是非常高兴。觉得靠自己的智慧和勤劳致富,真的没得弹。
说话间已经到了年关,先祖看到还剩下一些百子瓦,就挑到集市去卖。在年关的时候,江西与广东交界的赣南地区的气候已经比较寒冷了,虽然不一定是天寒地冻,但也是临近“正月冻死牛”的季节,人们赶集都要穿着棉袄了。先祖把瓦挑到集市后,半个上午都没有人来问津,而自己则已经冻得瑟缩发抖。
这时,有一个人因为自己的房子被大风掀翻了瓦片,急急来到集市看有没有百子瓦卖,以便修整好房子过年。当他看到街上只有先祖这一摊卖百子瓦,马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对先祖说:“你这瓦卖给我了。”
先祖因为冻得嘴皮直打哆嗦,搓着两手并没有回话。买家又说:“我在平时价格的基础上加二十四吊钱,你卖不卖?”
这时,先祖因为尿急,便不吱声,急急找那方便的地方去了。一泡尿下来,说了句:“舒服晒!”绑好裤子,不急不慢地回到集市。
这时,买家还在那里苦等着。买家看到瓦商回来后,仍没怎么想把瓦卖给他的意思,心里一横,下决心不论多贵都要买的了!说道:“我再加二十四吊钱,你的瓦我全包了。”
只在这时,先祖才说了一句:“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你给我银子,这瓦你就拿去吧!”
当年,三叔公讲完故事后对夏天说:“从此《拉泡尿赚了二十四吊钱》的故事,就流传开了。”
夏天在心里对自己说:“先祖因为内秀,不善表达,也有点‘沉默是金’的修为,多赚了二十四吊钱;而我呢?是因为为人的品德修养、职业修为,知不可为而不为,而拒收了张华的十万元人民币。我想,我与先祖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官!至于古时候的二十四吊钱折合当今的人民币,究竟值多少?小的也是一个办事认真的人,在写这本书的时候,翻了很多资料,又不厌其烦地请教了人民银行的古钱币专家,但始终不得要领。加上没有一个像时下的人民币与外币行情兑换的对应表可以查考,因此,不得不对你说抱歉。
其实,夏天不给张华续贷也觉得于心不安,或许一个企业就此完结。但是,张华为了增加续贷的胜算,不惜行贿于洗手间的行径无异于他自断生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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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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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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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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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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