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多的小男孩鲁知豫遗传了父母优良的基因——聪慧,俊朗,阳光。
虽在七年之痒的婚姻魔咒之中,但是,随着乖巧伶俐的儿子的出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鲁范间岌岌可危的婚姻关系。
鲁翰林这只夜猫子,再也不像从前那样,隔三挂五地彻夜不归了。现在但凡一有时间,大学士总是早早地打道回府,变着花样在家里逗着宝贝儿子开心取乐。
短时间里,家成了这个放荡不羁的男人的大本营。鲁翰林大变,似乎收心了,这让曾经对他怀恨在心的范文怡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堵在心头的阴霾尽散,她觉得一切都若疾风扫落叶一样过去了。既往不咎也!范文怡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鲁翰林改邪归正,重新回归家庭,从今往后她对以前那些令人愤慨不已的伤心往事再也只字不提了,让它尘封在岁月的长河里。
可谓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捉在手里怕飞了。爷爷鲁健阳和年轻的奶奶龚凤娇对这个可爱的小孙子,更是疼爱有加,每逢周末,夫妇俩总要腾出空来,陪伴在孙子身边。
俗话说,爷奶喜欢头孙子,爹妈喜欢断肠儿(老幺)。
“你看看咱们家小知豫,这么一个小屁孩,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活脱脱多么像他爷爷的样子,这小不点子多稳重呀!……”性格张扬的龚凤娇逢人便夸赞这个与自己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孙子,有时候弄得一旁的范文怡羞愧难当,尴尬不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有这么夸自己的孙子的吗?
仇富心理无处不在,待到龚凤娇她们一转身,听者中那些多嘴多舌的女人们便诡秘地相视一笑,“瞧,这张破嘴多能说,幸亏还不是自个亲生的呢!……看给能乎的……就像别人不知道她的底细似的呢!”
“哎哟喂!不是吗?还好意思说这孙子长得像他爷爷老鲁呢!裤衩子当作坎肩穿,真他妈烂鼻子上挂粪桶——不知香和丑,什么猫啊狗的,这都什么一家人呀?我呸!……”
“老妹儿,这你们城里的婆娘就不懂了,咱们乡下有一个说法,爷爷的儿子奶奶的孙,说的就是这见不得人的事啊!”
“哎哟我的个妈呀?你们乡下还真有这事,听说呀这鲁大老板以前也是从乡下来的,好像是山东啊还是山西?……”
“天哪!听你们几个老八哥鸟这么一说,难不成知豫这孩子?……你还别说,那眉眼,那神情,还真跟他爷老鲁一个模子里铸造出来的呢……”
“哈哈哈……哈哈!”……
一颗黄豆一个屁,三个女人一台戏。龚凤娇她们走后,这群喜好嚼舌根子播弄是非的娘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唾沫横飞议论纷纷。
时间久了,慢慢地,范文怡发现知豫有些不对劲,相对同龄的孩子,鲁知豫的胆怯和沉静,显得似乎有些异常。
鲁知豫天性不合群,他从不和其他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一起玩耍,他表现出非常自我,从没有拿正眼直视过他们,似乎无视他们的存在一样。小小年纪,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时不时还摆出一副沉思的模样来。
知豫的这些举动,太不符合常理,这让范文怡很是焦虑不安。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肯德基解放路店,范文怡的闺蜜——老同学冯雨桐邀请她和小知豫母子俩用餐,“文怡,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啊,知豫的行为的确非常怪异,应该不是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你看他才多大呀?才刚刚三岁多的伢崽儿呀!”冯雨桐瞅了瞅身旁自顾自津津有味吃着炸鸡腿的知豫,一本正经地提醒文怡道。
正埋头兴致勃勃玩着手机的范文怡闻言心头一震,雨桐这话正中自己的下怀,这事是一直搁在她心口的话题,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看出端倪,只不过出于侥幸心理作祟,她始终没有勇气自己说出来,直接面对这个不争事实而已。
孩子也许有什么怪病,这是无论如何范文怡顽固的心理里完全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
自欺欺人是人性与生俱来的弱点,就像丹麦童话故事《皇帝的新装》里愚昧的国王一样,明知自己身上一丝不苟,却偏偏相信巧舌如簧的骗子的谎言,把洋相出在了敬仰他高呼“万岁”的臣民们面前。
范文怡终于从矛盾和执拗中清醒过来,“雨桐……快别说了,你说得怕死人的,要不咱们就别吃了,赶紧去儿童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吧?”刚才还若无其事的范文怡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慌慌张张把手机放进手提袋里,一把将知豫从凳子上拽了起来,用哀求的语气有些惊慌失措地对雨桐说道。
在突如其来的事情面前,女人们似乎永远没有男人淡定与从容。
冯雨桐此刻就宛若一个沉着的男人,“文怡,别说风就是雨的,净往坏处想,我这只不过是猜测而已,孰是孰非,还得医生说了算嘛!稍安勿躁,人是铁,饭是钢,等安安心心吃饱喝足了,咱娘仨就过去看看,别动不动大呼小叫地把孩子吓着了,行不行啊?……”雨桐处变不惊,一阵打机关枪似的数落,瞬间让范文怡这个在春城小有名气能说会道的资深记者,哑口无言,只得又安顿好小知豫,乖乖的坐了下来。
没想到,这冯雨桐太有定力,太“爷们”了,难道她就是女儿国里传说中的女汉子?范文怡在心里莞尔一笑。
范文怡的情绪迅速复原,她一声不吭地猛吸了几口橘子汁,然后呆若木鸡地楞在哪里,两眼空洞无神,默默地盯着知豫的脸看着,半晌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范文怡!注意了……看着我的手,左……左……右……右!……”冯雨桐一边伸出右手在范文怡的眼前恶作剧般来回挥舞着,嘴巴里一边发出体操教练般的口令声,引来周围食客们侧目而视,“这俩疯婆娘,装逼都装
到肯德基来了……”有人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也许是因为周末,等范文怡一行三人赶到省儿童医院,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候诊的络绎不绝,彩超室门前排起了长蛇般的队伍。
“你们到底要挂哪个科室嘛?一会说神经科,一会又说是精神科,真烦人!……”导医台的一名白大褂不耐烦地冲她们俩直嚷嚷。“知道要挂啥科,还用问你吗?你是干什么吃的?穿了个马甲,脾气倒不小,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尖牙利齿的冯雨桐立即反驳道,没等瞠目结舌的白大褂反应过来,“走,咱们走,跟我一起直接上二楼……”回过头来,冯雨桐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抱着知豫的范文怡,噔噔地径直往左侧的步梯口走去。
原来,冯雨桐有一个在儿童医院内二科上班的熟人,是个行医多年的老医生,这人姓房,毕业于春城医学院,是一名快退休的女大夫。
“这孩子疑似是精神上出现异常,这么的雨桐,我建议你们直接上三楼精神科去找辛彤医师,这孩子是北大医学博士,对这病一定会给你诊断清楚的,放心吧!一会我给辛大夫打个电话……”人熟是宝这话可没说错,热情洋溢的房大夫仔细询问了知豫的症状后,让范文怡放下怀抱里的知豫,面对面静静地观察了一会,然后神态庄重地对冯雨桐说道。
看着房大夫异样的眼神和凝重的话语,范文怡傻眼了,顿觉后背凉嗖嗖的,她有些紧张,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紧紧拥抱着儿子,心里不免又忐忑不安起来。
辛彤也是一个女大夫,这个毕业于北大医学部的高材生,眼睛极度近视,面对面看人就显得有些费劲。
接到房大夫的电话,她丝毫也没有怠慢,赶紧招呼范文怡把知豫带到跟前,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一系列引导性检测,一点学术权威的架子都没有。
检查完毕,辛彤拉着范文怡的手,十分中肯地对她说道:“这孩子患的是先天性儿童自闭症,你要有心理准备,康复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后面的话范文怡没有听完,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双腿发软,不听使唤了,要不是眼疾手快的冯雨桐及时挽住她的手臂,范文怡差一点就当场跌倒在地……
儿童自闭症起病于婴幼儿期,多见于男孩,病因不明,医学上认为可能与遗传、围生期因素、免疫、环境等因素有关,属于小众人群。自闭症儿童的临床症状主要是语言及社会交往障碍、刻板行为、智能障碍等。危害患儿除有多方面发育障碍及情绪行为异常,还可能出现伤人、自伤以及癫痫发作等症状。
听完辛博士专业耐心的陈述性病理简介,范文怡和冯雨桐不由得大吃一惊,天啦!这么小概率的怪病怎么恰巧就偏偏落在了鲁知豫这个人见人爱的孩子身上呢?
“有自闭症的孩子在国际上又称为是星星的孩子,他们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范文怡抱着鲁知豫走出诊断室时候,辛大夫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畔轻轻地说了这番话。
自此,这些话就像赋予了魔力一般,时不时都会清晰地萦绕在范文怡的脑海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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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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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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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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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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