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已悄然“绽放”的时候,我一路风尘仆仆从豫北赶回了苏二屯。
北屋那盏温馨的灯光依旧那么明亮,王二妮知道我今天要返回莫家大院,特意为我开了小灶,备好了酒饭,和莫老更一起等着我一同共进晚餐呢!
在他们眼里我早已不是那个什么外来的牛栓子了,而是他们心中那个没齿不忘“死而复生”的亲弟弟。
回到“家”中,几杯烧酒下肚,我禁不住将此次在马家沟和土麝岭的所见所闻,当着他们两口子的面,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真造孽啊!这爬爬虫的孩子们太可伶了,爬爬虫要是蹲了大狱,这些娃儿可怎么活呀?唉!这都是命呀!”听着听着,王二妮止不住满脸泪花悲恸不已的叹息道。
“自己本是苦命的八字,竟然还作出这等掉脑壳的事来,真是辱没先人啊!这个恨铁不成钢的败家子!”听闻马宇的苦难身世,莫老更愈发来气,忍不住大声怒骂道。
“都是一个穷字给害的呀!爬爬虫若果不是心急着给家里还债,兴许也不会落入蹦蹦六设下的圈套!……”我提杯跟莫老更干了一个,顾不着咽口菜,借助着酒劲,习惯性的抹了抹嘴巴,说出了我的看法。
“话说回来,爬爬虫的本质还是不错的,老实本分挺厚道的,而且脑子也好使,的确是个机灵鬼呀!”我继续渲染着我的话题,我希望能引起莫老更夫妇的共鸣,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在这种场合对爬爬虫给予适当的肯定,在我看来对他而言一定是有好处的。
不得不承认,在苏二屯子的地界上莫老更的确算得上是一个“手眼通天的“神人”。
“栓子老弟!你说的也在理,俺也一直在琢磨着这事,你说说看,要是家里面好过,他犯得着铤而走险,要那样做吗?”莫老更放下手中的漆筷,一口气把话说完之后,伸手拧开了茶盖,咕噜咕噜的把茶水喝下去了一大半。
“是啊!如今这世道也真是的!假如……”我接过莫老更的话茬,刚想发发心里的牢骚。
“假如……假如什么呀?现在大发感慨还有用吗
?牛过河了那牛尾巴能给拽回来吗?都别愣住了,你们得赶紧地想个法子救救这苦命的混账小子啊!”皇帝不急太监急,一旁“蹭话”的王二妮再也忍不住了,她打断了我的话,催促我们道。
“二妮!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呀!还得从长计议呢!”莫老更煞有介事的说道,“俺跟顾二打听过了,这贩毒罪十克就可以判刑,再说了,爬爬虫既贩毒又吸毒,罪行可不轻呀!”莫老更神情严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爬爬虫找一个好律师,进行辩护,看能不能尽可能的给他少判几年啊!”莫老更的思路永远是那么清晰和缜密,这一点,任何时候都让我钦佩不已,无话可说。
是的!在当前无路可走的情况下,请一个好的律师,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或许可以成为爬爬虫此生当中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是,对于我来说,“律师”这俩字似乎令我有点谈虎色变的感觉,在豫北遭遇黑律师的阴影依然在我心里游荡,让我惴惴不安心有余悸,“请律师”我实在是不敢恭维,从心理上而言我是极其抵触的。
但是,现实问题是,爬爬虫目前急需一名救急的律师,律师这两个字对爬爬虫来说意义深远,俨然就是爬爬虫的“护身符”。
莫老更决定明天早上动身,去一趟刑警队,找找顾二,看看他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物色一个摆得开事的厉害律师。
次日大清早,我和莫老更火急火燎的驱车来到了刑警队,不曾想,竟然被门岗给拦在了门外,人家警察们都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呢!
于是,莫老更赶紧将车停靠在路边,招呼我正好去路边小吃摊去过个早,我俩一人来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大肉馅水饺。
昨夜在北屋,只顾着和老更喝酒拉话,几乎没有吃一口干的,今儿个又起了一个早床,来回这么一折腾,此刻倒是觉得饥肠辘辘,虚脱了一般,我端起大碗,饿痨鬼似的,也不管旁边的人怎么看,埋头就呼呼啦啦的大吃大喝起来,这个乡巴佬!邻座的几个城里人,竟然被我的窝囊像“吓”得目瞪口呆。
“来碗素的,多给舀点汤啊!”小吃摊点前,一个熟
悉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我抬头定睛一看,哎哟喂!我的妈呀!你猜这人是谁?这不是金总金锁子从前的“御前侍卫”小郑吗?他身着得体的潮流休闲装,面目清瘦,浑身透出一份十足的干练劲,依然是那么精神抖擞,风流倜傥。
还以为这小子如今还在俄罗斯监狱吃牢饭呢!没料到今天居然在阿城街头奇迹般的遇见了他,真是留得青山夕阳在,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小郑……小郑!”我脱口而出,兴奋的站起来大声喊道。
小郑一回头瞅了我一眼,稍稍楞了一会,“哎哟俺的妈呀!这不是唐勇唐大侠嘛?真是你啊?俺还以为你死了呢?……”这小子欲哭还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死劲盯着我的脸看,上前一把抱住我,这会他彻底认出我来了。
他乡遇故知,真是人生难得的四喜之一呀!
原来,当时金锁子因为还涉嫌国内诈骗犯罪,后来被阿城警方引渡回国处理,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而小郑因为和我一起触犯了俄罗斯的法律,以走私罪在俄罗斯坐了两年的监牢,直至刑满释放,回到故土。
他已经和他心爱的姑娘小贾结婚了,结束了他俩罗曼蒂克的浪漫爱情,甜蜜的走进了家庭的“坟墓。
而且他还高兴的告诉了我一个喜讯,他现在已经做父亲了,不久前他们刚刚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因为俄罗斯的那段过往成为了他人生的“污点”,他现在只得在阿城谋得了一份的士司机的工作,勉强维持家里的生活。
不过看得出来,他过得十分开心和快乐!这让我在宽慰之余,羡慕不已。
“到点了!栓子!别没完没了,还有正经事要办呢!赶紧走吧!……”莫老更一脸不悦,一边独自向车里走去,一边忙不迭的催促着。
我只得和小郑互留了手机号码,草草约定了一个时间,再好好聚一聚聊一聊后,急匆匆的离他而去。
走出去好远,我一回头,看见那小子还傻傻的楞在那里,惶惑的看着我们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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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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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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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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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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