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绝望的关头,竟然连选择自杀的权利都没有,他活得是多么的窝囊啊!
想想身后的一大家子,爬爬虫不能一了百了,他真的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妻儿老小永远永远是他无法割舍的牵挂,即便是他命丧黄泉,那也死不瞑目呀!
鬼迷心窍地走到这一步,爬爬虫自认倒霉,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到来的,现在说痛改前非已经太晚太晚了,这是一天断头路,是债总是要还的,是死是活,是杀是剐,只能听任命运的发落了。
这道坎,爬爬虫能从九死一生中跨过去吗?
其实,要想活命,爬爬虫唯有一条路可走,与其负债被杀,不若破釜沉舟投案自首,悬崖勒马兴许还来得及。
在莫老更的小北屋,那盏雪亮的白炽灯,通宵未灭,大家伙聚集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激烈地讨论着爬爬虫的出路问题……
直到黎明时分,爬爬虫被莫老更亲自开车直接送进了公安局。
随即,阿城缉毒警察,迅速端掉了流窜在此的贩毒团伙的老巢,蹦蹦六落网。
原来,功勋咖啡馆正是这个团伙贩毒的重要中转站,爬爬虫曾多次在这里与俄罗斯毒贩进行交易。
那天晚上,他前脚刚刚处理完手头的“白酒(毒品)”去跟蹦蹦六交差,我后脚便一步踏进了咖啡馆,就差那么一点点,我竟与爬爬虫“擦肩而过”,失之交臂。
为了搪塞我,那天,爬爬虫情急之下忽然想起自己进出的功勋咖啡馆对面有一家网吧,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对“海盗船网吧”这个名字熟识起来,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他临时编造了这个无可厚非的谎言。
然而,正是这个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恰恰暴露了他诡秘的行踪,让我牢牢的抓住了他的狐狸尾巴,他反而没能逃过我的“法眼”,从我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事不是我及时发现,就一直这么藏着掖着,事到临头,爬爬虫还是难逃一劫,不是被蹦蹦六暗杀,就会毙命于自己吸食的毒品之下。
虽说现在的最终结局,爬爬虫无疑要面临遥遥无期的牢狱之灾,但是好歹总算捡回了一条命,毕竟还活着。
可是,如今他官司缠身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家人,怎样给自己的家人一个交待呢?他现在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自此爬爬虫被缉毒警察拘押在阿城拘役所以来,除了他的指定辩护律师以外,与办案没有关系的人员,一律不得接见。
爬爬虫的家远在豫北山区,家里一贫如洗,非常贫穷,除了年迈的父母还有两个孩子,都处于上学的年龄,家里只有几亩广种薄收的旱地,一年到头种出的粮食,能够勉强糊住她们俩仨的口就算不错了,还甭提家里那两个老人啦!不说生活,生存就面临着严峻的考验。
以前靠爬爬虫在外面打工,或多或少还可以寄一点钱回去补贴家用,而眼下爬爬虫犯事被抓,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撂下这一大窝子可怎么活下去呀?
这是一个头疼又棘手的事,弄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呀!
我思忖再三,决定在莫家大院募捐一点钱,然后亲自去爬爬虫老家一趟,再去找找当地的村委会,争取把爬爬虫的家人们安顿下来,至少让他们不至于饥寒交迫,孩子能够有学可上。
这样才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毕竟我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嘛!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莫老更和王二妮,没想到他们两口子被我的义举所感动,“栓子兄弟,俺们也知道,其实你也挺不容易的,自个的屁股都顾不着,还存心挂念着爬爬虫的家里面,他马宇算是没眼瞎白交你这个仗义朋友啊!”王二妮说着说着,眼圈子就红了。
“俺寻思这么着,俺们明天干脆到砖厂募捐去,人多力量大嘛!爬爬虫估计没有个十年八年的是出不来的,撇下这么一大家子,要吃要喝,最低怎么也得整个大几十万才对付得了呀?”莫老更放下手里的茶杯,深思熟虑的说道,心情异常沉重。
“到砖厂募捐?那可不行,你傻呀?老更!这募捐得找个正当理由啊!给一个毒贩子捐款,你这不是自个找抽吗不是?再说了,爬爬虫好歹也是跟在你莫老四屁股后面转悠的人呀!俺们莫家这张老脸也挂不住呀?”王二妮一听,火冒三丈,赶紧反驳道,“再说了,家丑不可外扬,俺们只能在咱自家的院里,当着自家人的面把话挑明了,小面积的来凑合凑合,挤一点算一点……”到底是女人心眼仔细,王二妮的话不无道理啊!看来,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两个有勇无谋的马大哈而已。
我们依从了王二妮的意思,决定从自己人身上“动手”。
第二天早上,莫老
更便让我通知莫家大院里所有的自家兄弟,也就是已经正是拿“饷”的跟着他进摩租公司的这帮人,包括伙夫头老邱,统统被叫到北屋参加“特别会议”。
“爬爬虫的事大家伙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啰嗦了,今儿个长话短说,这家伙犯的这号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估计最轻也得判个坐穿牢底吧!……”莫老更扫视了众人一圈,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润了润一下喉咙,“可是,他小子有牢饭养着他,他撂下了一大家子要吃要喝要活命的嘴巴,怎么办?人心都是肉长的,俺们总不能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吧?”莫老更借题发挥,接着说道,动员工作铺垫得很好。
“俺看这么着,好歹爬爬虫是俺莫家的客人,又跟俺混了这么些时日,跟自家兄弟没有什么两样,俺以个人的名义给马宇的家小捐赠十万块钱,算是我莫老更的一点心意嘛!”莫老更非常大气,他十分慷慨地说道,“至于你们其他兄弟,大家伙量体裁衣,能多捐点尽量多凑点!……”莫老更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正式揭开了募捐的帷幕。
有莫老更做表率打头阵,东家又是未来自己追随的主人,如此深明大义,深深地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霎时间,人群沸腾起来,大家伙争先恐后踊跃捐款,顿时掀起了一个小小的捐赠高潮。
人择君子而处,鸟择良木而栖,莫老更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已在大家的心里树立了威信,看来大家都觉得跟对了人。
经过现场统计,实得捐款的账目如下:莫老更十万元,牛栓子两万元,胖头鬼老吴一万元,公鸡嗓老山西五千元,小六子八千元,就连伙夫头老邱也从牙缝里捐出了三千元……
通过努力,最终共获善款十八万九千六百元整。
这都是无偿的奉献啊!除了莫老更腰缠万贯富甲一方外,其他人都是把自己的血汗钱给捐给了爬爬虫的家人,这是多么淳朴善良的一群“跑外人”啊!
他们不但自己身担养家糊口的重任,而且还念念不忘去拉扯落难的兄弟一把,哪怕有时候自身难保,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去倾力相助。
世界上什么最伟大?我想,除了母爱父爱,还有很多很多……而这种朴素无华的无私相济,难道就不是最伟大的吗?
看看这一串串凝重的数字,泪水再次迷糊了我的双眼,我的心又一次被强烈的震撼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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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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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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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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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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