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越嘉哭闹不止,可秋克白就是无动于衷,她见自己无论怎样哀求都不管用,终于哭不动了,沉默了,跪在那里跪了很久,等脸上的泪干成了痕,她才慢慢站起来,直视着秋克白,突然抬起了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秋克白,愕然看向孟越嘉。
“啪!啪!”又连续响起两记耳光声!
“够了!”秋克白一声断喝,同时抓住了孟越嘉的右手腕,心疼道:“你干嘛这么伤自己!”
没错,孟越嘉毫不留情地打了三记耳光,打的却是自己的脸!此时,她的右脸已经红肿了一片。
“放开!”孟越嘉冰冷地说道。
“我放开你可以,但你不能这样伤自己!”秋克白说道。
孟越嘉再次道:“放开!”
秋克白放开了手,孟越嘉这才说道:“秋克白,我打我自己三巴掌是为了让自己长长记性!记住我以前做了三件多么后悔莫及的蠢事!”
她的眼睛再次红了,掷地有声道:“第一件,我不该与你私奔。第二件,我不该救你。第三件!……”她哽咽了,说道:“也是我最最后悔的事,我不该爱上你。”
“如果我不爱你,我就不会那么信任你,也就不会被你伤得这样深!”孟越嘉慢慢后退,转身,背对着秋克白道:“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相见时,你便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明明天快亮了,为什么看起来还是那么黑?难道是黎明前的黑暗?她仰望天空,任凭冰冷的雨水拍打她的脸颊,很好,正好可以混淆自己控制不住留下的眼泪!
她走到王疾川的尸体旁,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尸体,已经没了体温,又凉又僵硬。她抱起他道:“师父,徒儿不孝,没能保住您的命,但您放心,徒儿一定让您入土为安……”然后,她抬他起来却抬不动,因为尸体不比有意识的活人,其重量可是完全压在她的身上。
孟越嘉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将王疾川拖到了司空轩琅身边,她跪在他俩中间,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自己的师父,她谁也不能放弃,但她不是曾经的狄莫芸了,瘦弱的身躯扛不动两个人的重量,她望向周围,人们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们都在看着她,包括秋克白,她抿了抿嘴唇,没关系,大不了慢慢爬,总会有爬出延庆宫门的时候!
当她将司空轩琅和王疾川的胳膊都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她才发现她太天真了,她的身子根本就动不了,更别说带动他们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无疑雪上加霜,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由得绝望了。
秋克白这时才说道:“越嘉,你不用这样,我们会离开这里。”说完他走了,其余人也跟着撤退了。
一时间,延庆宫前的广场只有一个人的身子是直立的,那就是孟越嘉,她还一动不动地跪在司空轩琅和王疾川之间,低垂着头,等待天亮,等待雨过天停……
……
时间过得很快,天终于亮了。雨下的时间也不长,终于停了。司空轩琅也悠悠转醒,他捂着疼痛的胸口,挣扎着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湿透,继而发现了像刚在水缸里泡过的一样的孟越嘉,再看看周围的尸体,震惊道:“爱妃……”
孟越嘉抬起沉重无比的头颅,看了一眼司空轩琅,体力不支,昏倒了过去……
……
这件事满朝轰动,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几乎都要求见圣上。
可是司空轩琅一概不见,从早到晚待在广慈宫里陪伴孟越嘉。当然,还有相帼和雨沁。
孟越嘉发烧了,且是高烧,这一烧就烧了七天七夜,还没有退烧的迹象,这可急坏了司空轩琅他们。
相帼道:“小姐再这么烧下去,会烧坏身子的。”
司空轩琅急道:“你医术不是很好吗?为何不见效果?”
相帼说道:“我找不到病根,只能对症下药,小姐的症状很像得了风寒,所以我一直给她配着祛湿解热的口服药。不过,药效虽慢,但七日的时间也该见效了。”她说完皱紧了眉头。
司空轩琅说道:“那就说明换药!”
相帼却道:“陛下……微臣觉得药不是关键!”
“何意?”
相帼看了孟越嘉一眼,说道:“陛下,小姐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司空轩琅也回头看了仍在昏迷不醒的孟越嘉道:“朕不知道,朕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师父老人家已过身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久,相帼说道:“不管怎样,小姐的病肯定和王老先生的去世有关。真相也只有小姐知道了。”
司空轩琅回想起那一次醒来看到的场景,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实在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了,实在是恐怖诡异,他好希望那是一场噩梦,不是真的。
后来,也许他们诚心诚意的祈祷感动了上苍,孟越嘉的体温竟然慢慢降下来不少,她醒了,正好司空轩琅转身看她。
“你醒了?!”司空轩琅欣喜地上前探视。
孟越嘉看清了他的模样,很憔悴,她心疼了一下,马上想起了师父,她立刻坐起来,问道:“我师父呢?!”
司空轩琅道:“朕已将你师父厚葬了。”
孟越嘉稍稍安心了些,又问道:“安置在了哪里?”
司空轩琅道:“鬼谷派的祖坟。”
孟越嘉掀开了被子,说道:“我要去拜祭师父。”
司空轩琅按住她道:“你身体现在很虚弱,等你养好身体后再去也不迟。”
孟越嘉嘴硬道:“不,我没事了。”
司空轩琅已经不放开她道:“听话,朕还有事要问你。”
孟越嘉重新躺回床上,司空轩琅问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越嘉心里早就意料到他会这么问,所以她想了很久,说道:“轩琅,我给你讲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你愿意听吗?”
司空轩琅什么也没说,撩起袍摆坐在了床沿,凝视着她,他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孟越嘉笑了笑,开始讲道:“在一个离这里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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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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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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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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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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