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逸道:“我想要你出来!”
女声静了静,说道:“不行。”
不知为何,燕青逸感觉女声没那么坚决。他道:“你为何不肯见人?”
女声道:“别人都能见,唯独你不行。”
“为何?”燕青逸皱眉道:“你认识我?!”
女声沉默了,过了好久说道:“我不为难你,你走吧。”
“走?!”燕青逸反倒来劲了,他喊道:“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我往哪走?!”
女声道:“你什么目的?”
燕青逸道:“不管你是人还是鬼,你的存在就证明这里有古怪,我不把这里探明白个究竟绝不会走!”
女声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前几次都要长,燕青逸有些不耐烦了,他将枪举向四周,慢慢地踱步道:“出来!”
世界仿佛就这样静止了,只有自己在动。燕青逸屏住呼吸,一脸的凝重,说道:“再不出声,我就开枪了!”
终于又有女声传来,“别开枪,我出来了。”这一次女声比之前要清晰得多,明显是本人现身了。
燕青逸一转头,看到了远处黑暗中的一团光亮,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光亮一点一点的向燕青逸靠近,燕青逸也全神贯注地盯着光亮,虽然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敌意,但出于警惕,枪始终处于对准光亮的状态。
渐渐的,燕青逸模糊地看到了对方的影子,是女子窈窕身材的轮廓。
随着女子的靠近,燕青逸进而看清了女子的脸庞,他本来压低着的眉毛一下子舒展了,怔怔地看向眼前人。
燕青逸与女子对立的站着,他无意识的将枪慢慢地放了下来,双眼发直地看向那名女子。
那名女子也不说话,她在等待着燕青逸开口,她很期待燕青逸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然而她没想到竟然是漫长的等待,一分一秒过去了,对方还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她暗自思忖,都五分钟过去了,我的脸还没有看够吗?
是的,看不够。
她的脸可是燕青逸二十年来魂牵梦绕的一张脸,他怎能看够?!
燕青逸激动得连枪都握不住了,险些抖掉在地。他的嘴张了又张,明明最会油腔滑调的人却笨拙得可以,连稚童都可以做得比他体面!
“我……”燕青逸动了一下左脚,也动了一下右手,手枪也跟着抬了起来。
那名女子却微微退后了一步,眼神落在了燕青逸的手枪上。
燕青逸这才发觉自己居然拿着致命的武器在梦中情人面前瞎晃悠,他一下将手枪扔了出去,手足无措地望着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
那名女子忍不住低头轻笑,替他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
燕青逸点了点头,他懊恼自己像个傻子,他抹了一把脸,终于说成了一句完整的句子。“敢问姑娘您的芳名?”
那名女子微微一笑,说道:“我叫孟越嘉。”
孟越嘉……原来你叫孟越嘉!
燕青逸不由得傻笑,亦正亦邪的气质荡然无存,完全是痴汉的模样。他呢喃道:“孟越嘉,我终于找到你了。”
声音含混不清,可孟越嘉却听得明白,她的眼眶里一下子盛满了氤氲的水汽,眼眸中的银环更是晶亮。
燕青逸又上前了一步,孟越嘉抬起了用玻璃罩住的汽油灯,并后退了一步。
孟越嘉朝燕青逸摇了摇头,她早已察觉出燕青逸的意图,他想拥抱她,但这样饱含二十年思念的拥抱却是她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
对不起,无论我是孟越嘉,还是狄莫芸,你我终究有缘无分。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有多此一举的暧昧。
孟越嘉虽然没有说话,但燕青逸看出了她眼中的抗拒,他感到失落,还有惘然。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你!”燕青逸说道。
“我以为你一直存在我的梦里!曾几何时,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与周公相会,因为周公会带着你来见我。”
“后来,我娶了世上男人最想娶的女人,仍旧对你念念不忘。”燕青逸说到这时,苦涩的一笑道:“直到我最要好的‘兄弟’死了,我才对你彻底断了念想。“
孟越嘉目露疑惑地看着燕青逸。
“我觉得老天爷就是在耍我,无情地夺去我最心爱的女人的性命,让她变得和你一样,只能存在我的梦里,我的的脑海里,我的心里!“燕青逸自嘲道:”我不是个君子,更不是英雄,连好汉都算不上!“
“我不专情!”燕青逸面露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她去世后,我夜夜梦见的是她而不是你,可我见到你后我好开心,却又好对不起她,我好心痛,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真的很痛苦,扯着自己的头发慢慢地蹲了下去。
孟越嘉见燕青逸魔怔地念叨着“对不起”这三个字,若是外人,会听不明白他在对不起谁,可她知道他在对谁愧疚,因为无论是谁,她都不是外人!
燕青逸对不起孟越嘉,因为他确定他心爱的女人是狄莫芸。可他又对不起狄莫芸,因为他知道他会为了讨孟越嘉的欢心而辜负他与莫芸之间的感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让我这样难受?!”燕青逸蹲在地上,闷头嘶吼着。
孟越嘉突然鼻头一酸,红唇轻启,却欲语还休!她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想抚慰像无助的孤狼一样的燕青逸。她好想告诉他,无论是狄莫芸,还是孟越嘉,都是我啊!无论你爱谁,爱的都是我啊!
可是,几息之时,孟越嘉冷静了下来,她强力克制着声音的变化,不扬不抑,居高临下地说道:“无论她,还是我,你都忘了吧。”
“忘了?为何要忘了?”燕青逸仰起头,仰望着孟越嘉。
“因为我和她无论怎样,都与你……无干!”孟越嘉沉痛地说道。
“无干?!”燕青逸愣了愣,发出一声冷笑,他重新站了起来,盯着孟越嘉说道:“我向你们付出了最重最多的情感,几乎是我生命的全部!你却要我拿一把刀,把它们都刨去?!你觉得这可能吗?不可笑吗?”
孟越嘉说不出话来,都不敢正视燕青逸的眼睛。
“会要了我的命的!”燕青逸朝孟越嘉大吼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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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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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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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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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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