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轩琅惊讶地转回头看向相帼，问道：“说过什么？”
相帼摇了摇头道：“记不清了，那时候小姐和我都还小，我见她也是像陛下您一样站在窗前仰头望天，说什么‘月亮’。”
司空轩琅沉默些许，突然说道：“相帼，你说懒人阁的所有发明都是你家小姐做的？”
相帼点头道：“是啊，都是小姐的心血。”
司空轩琅转眼看向按摩转椅，说道：“所以莫芸送给朕的东西都是亲手做出来的？“
相帼沉默着点头。
司空轩琅又陷入了沉默，相帼不去打扰他，因为她也在追思着小姐。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空轩琅走过去，坐在按摩转椅上，才切入正题道：“这么晚了，你来见朕作甚？”
相帼恭敬地呈上一大厚本账册，并说道：“陛下，这是懒人阁集团近三个月的流水账，请您过目。“
司空轩琅却没有接过去，而是问道：“你家小姐是怎么管理的？”
相帼道：“小姐当甩手掌柜，从不过问也不审查懒人阁的收支。”
司空轩琅有些惊讶地打量了相帼一身，说道：“怪不得你对莫芸那般忠心，这份信任就连朕对待尤空都做不到如此。“
相帼虽谦卑地低着头，但语气无不骄傲地说道：“我与小姐的情分岂是旁人可比！”
司空轩琅失笑道：“好大的口气。罢了，朕也不看了，账本你拿回去吧，以后懒人阁若无特殊情况，你也不必向朕汇报了。”
这就轮到相帼惊讶了，她观察圣上的脸上不似作假，下跪道：“民女相帼多谢陛下的信任。“
司空轩琅道：“朕不是信任你，而是信任莫芸，她看好的人不会有错。“
相帼重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知道。可是陛下，您真的不惧怕懒人阁的实力？”
“懒人阁又不是人，朕怕什么？怕有人造反？”司空轩琅盯着相帼的眼睛，开着似是而非的玩笑。
若是其他人，早就下跪请罪并表忠心了。可相帼不会，她看着司空轩琅，认真地说道：“只要您没有违背小姐的遗愿，我就不会反。“
若是别的皇帝，相帼的脑袋早就砍掉了。但司空轩琅不怒反笑，说道：“朕是不是还要庆幸你家小姐不是朕的敌人？！“
相帼平静道：“是该庆幸。“
司空轩琅看着相帼良久，看到了相帼眼中冒着仇恨的火焰。他脸色凝重下来，问道：“你还想要做什么？“
相帼不瞒司空轩琅，直截了当地说道：“当然是替小姐复仇！“
司空轩琅眯起了眼睛，追问道：“你想怎么报仇？“
相帼说道：“陛下放心，我不会触犯大晟律法的，我要堂堂正正地为小姐报仇。”
司空轩琅道：“你以为仅靠懒人阁就可以成功吗？！”
相帼道：“陛下，您终究还是小瞧了我们懒人阁，如果我们懒人阁的实力不足为惧，那就不会遭来后宫某位贵人的忌惮，小姐也就不会遭到飞来横祸了。”
司空轩琅沉默了片刻，说道：“如果朕不许呢？”
相帼亦沉默了些许，下定决心道：“陛下，不仅仅我有这样的心思，狄家、戴家、燕家甚至默家都有这样的心思，您觉得您能阻止得了我们吗？！“
司空轩琅从转椅上站了起来，恨声道：“相帼！看来你真要反朕！“他绕过龙案，来到她面前奚落道：”你家小姐说过你虽很聪明，但没有大智慧。现在看来，你家小姐真没说错，你简直是鼠目寸光，无法高瞻远瞩！“
相帼不服气地别开了头。
司空轩琅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朕还想让你入仕为官，成为史上第一位女官，这儿也是你家小姐的希望。“
相帼怔了下，微微偏回了头。
司空轩琅道：“朕的这番举措少不得引来朝廷争议，届时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而你却不想着如何提高政绩，整日干着与后宫的那位斗智斗法的事，就算你赢了，报上仇了，别人又会怎么看待你？！要知道莫芸坠崖一事就是顺藤摸瓜也摸不到她们头上！别人只会说你身在前朝却与后宫揪扯不清，气度狭隘，扰乱纲常，弹劾你下台算是轻的，甚至会逼着朕下罪己诏！承认女人就不该干政！“
相帼却跪下道：“陛下，小姐是说过要我好好辅佐您，助您成为一代雄主。可是小姐的仇有一日不报，我就一日咽不下这口气！“
司空轩琅隔了好久才幽幽问道：“你家小姐的遗愿是要你为她报仇吗？”
相帼身子一震，将身子伏得更低了，不甘心地答道：“没有。“
司空轩琅又问道：“但你却不完成她的遗愿，只想意气用事！你这样对得起你家小姐？”
“不是这样的！”相帼猛地抬头仰视着司空轩琅，目光非常的笃定道：“陛下，小姐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我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
司空轩琅说道：“那你现在干什么？”
相帼又重新低下了头，她低声说道：“陛下，您的意思要我放弃是吗？！”
司空轩琅也不说话了，听相帼又道：“我知道，后宫的那位可是您的亲祖母，所以我不奢望您站在我这一边，只要您不插手就好。”
司空轩琅叹息一声，有些失望地说道：“看来朕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说了，你还是要辜负朕的苦心！”
相帼咬咬嘴唇，说道：“五年！陛下，我会等五年后再出手，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司空轩琅不解地问道：“为何是五年？而不是三年或是十年？”
相帼说道：“原因有三，一则，我朝看起来很强盛，实际上仍旧存在内忧外患的问题，内有叛军余孽在流窜，外有旱奴族人在虎视眈眈，最怕他们里应外合，勾结在一起，造成我朝江山动荡。我要是摆平这事估计得花上五年时间。二则，懒人阁还要继续发展，要发展至绝对压制后宫那位势力的时候，也差不多得等五年后。三则，后宫那位她老了，不一定挨得过五年，如果到那时她还在世，也将油尽灯枯了，我随便一个打击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司空轩琅沉吟片刻，说道：“好，那就五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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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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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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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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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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