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晚上的时间,司空家族就少了两位皇子,如果先帝泉下有知,岂不是痛心疾首!
司空轩琅就很心痛,他站在角楼望向远方,宫里似乎恢复了平静,奴隶们在清扫着战后的场地,延庆宫,青天殿以及位于皇宫四个方位的龙吟门,凤啼门,虎啸门,麟吼门的门口。
朝阳猛地越出宫墙头,一下子红彤彤的万丈光芒普照大地,人们的脸上都映得残血一般红,包括司空轩琅,看着皇宫内的一片狼藉,也能想象得到昨晚宫外的厮杀场面是何等惨烈,心更是滴血不止。
狄莫芸走上前去,拍了拍司空轩琅的后背,说道:“你一晚上都没有睡了,司空斐翼的拥趸者已是残军败将,不足为惧,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司空轩琅轻叹一口气道:“麋蒙虎皮,攻之者众。四皇兄活得实在太糊涂。”现在的他管司空斐翼叫四皇兄,可见他心里对司空斐翼也不全是憎恨。
狄莫芸沉默了下,说道:“也许,四皇子殿下并不后悔,他真的很爱阴馥淼,为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司空轩琅道:“这就是他最大的糊涂,如果没有那个女人,他纵然有争皇位的野心也不至于现在这般身败名裂,过身后留下千古骂名。”
狄莫芸无不遗憾地点头,无不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她太过聪明,迟早反误卿卿性命。”
司空轩琅道:“确实可怕,对了,大舅子如何了?”
狄莫芸苦笑了一下,说道:“大哥毕竟是长期中毒,尽管他的神智及时被唤醒,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她神情低落的低头,轻声说道:“有可能一辈子就如此了。”
狄莫芸知道狄英逍能清醒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但他的记忆大受损害,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力都大不如从前。
最让狄莫芸难受的是,狄英逍的寿命也大为减少,狄莫芸不是医生,但凭她在星际联邦中对NA001毒品的了解,估计狄英逍至少缩短了二十年的寿命。
司空轩琅伸手环住狄莫芸的肩膀,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没有早点告诉你关于大舅子的事情。”
狄莫芸叹息一声,说道:“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也无可挽回了。”
司空轩琅又陷入了沉默,狄莫芸也不愿提起伤心事,便也跟着沉默。
端妃娘娘走了上来,她望着一对并肩而立的背影,略做了下停顿,才慢慢走过去,来到他们身后,说道:“王爷,王妃,太皇太后娘娘已在下面等了半个时辰。”
司空轩琅道:“明白,我这就携王妃下去。”他转身并握住了狄莫芸的手,说道:“别担心,总有办法的。”
狄莫芸微微一笑,尽管是一句毫无用处的安慰话,但她心里暖和了许多。
当他们朝太皇太后行完礼后,太皇太后满眼复杂地看向他们,然后说道:“轩琅,恭喜你胜了。”
司空轩琅低头拱手道:“多谢皇祖母。不过,我虽不是输家,但也并没有赢。”
太皇太后沉默了些许,说道:“轩琅,过几天你该改一改自我称呼了。”
“我”和“朕”是一个意思,却又千差万别。
司空轩琅微微颔首,不作声。
太皇太后又道:“按照历朝新帝登基的法典,应当承先帝遗命而就九五之尊。而你固然得到哀家及朝廷认同,却没有先帝遗诏,亦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她伸手抚摸郑公公呈上来的传国玉玺与禁军虎符,轻声说道:“所以还暂不能将它们彻底交给你。”
司空轩琅很淡定地点头道:“明白。”
太皇太后笑了笑,说道:“不过,有古礼可效仿之,云朝始皇登东华山做封禅大典,昭告天下,自己是受命于天的天子,故而得天下万民俯首称臣。依哀家看,来日让柯必禄选个黄道吉日,汝可上东华山行登封礼,祭拜天地。”
司空轩琅和狄莫芸微微感到诧异,彼此对视一眼,心想这样的“多此一举”未尝不可,司空轩琅点头道:“一切按皇祖母的意思去办。”
太皇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哀家累了,回宫歇去了。”
司空轩琅和狄莫芸再次行礼,一同说道:“恭送皇祖母。”
太皇太后经过狄莫芸身边时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朝狄莫芸看去,露出难以名状的笑容道:“轩琅王妃,没想到你本事蛮大的啊!”
狄莫芸听到这样的夸赞,很不顺耳,但也迎着笑脸,装作惊喜的样子,说道:“多谢皇祖母夸赞,不过臣妾受之有愧。”
太皇太后笑了笑,收回蜇人的目光,逐渐远去。
狄莫芸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司空轩琅,也看到了他眼中的疲倦。
“轩琅,我们回家吧。”狄莫芸轻声说道。
司空轩琅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在他眼里,轩琅王府才是他的家,尽管他将是皇宫的主人。
参与这场战争的人一晚上都没有睡啊,还有那些不在战场却牵挂战况的人们,都打算回屋歇息了。
其实人们都睡不着,因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让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
但狄莫芸却睡得很香,她经历过很多殊死较量的事情,这个对她来说不过是完成了一件任务一般简单明了,达到目的了就不再多想,上了车就倒头就睡,最后还是由司空轩琅抱到她的寝屋里去。
狄莫芸不知昏睡了多久,被手表上的震动声给吵醒。
“克白……”狄莫芸睡眼惺忪地说道。
秋克白问道:“你怎么还在睡觉?”
狄莫芸听闻此言看了下手表,上面的指针显示为下午2点40分。
“嗯……我熬夜打仗了,今早才睡。”狄莫芸坐起来,捏了捏自己的鼻山根说道。
“打仗?”秋克白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呵呵……”他一声轻笑,又问:“打赢了吗?”
狄莫芸睁了睁眼,看清了周围环境后瞬间止住了呼吸,因为她隔着幔帐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这边走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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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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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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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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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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