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允卑臣带来的人证上前觐见陛下。”狄亦方依旧没有看向太子,对太子的叱骂更是充耳不闻,他直面看向天兴帝说道。
天兴帝点头,于是郑公公扬起声音喊道:“带人证。”
太子的死士正爬着阶陛朝昭乾宫的大堂逐步走来,这时候的太子突然冷静了下来,他放下了一直指着狄亦方的手,神情一点都不慌张,他冷冷地说道:“狄将军你不能随意指鹿为马吧,本宫贵为太子,根本不屑于培养什么死士,你说他是我的死士他就是吗?!”
狄亦方抬起头看向太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但他已经招认他的大批同伙,也招供了犯罪的全部事实,我已经将其列书呈于陛下过目,你可以不认。但他终究是不是死士全由陛下决断!”
话音刚落,狄亦方的人证就被侍卫押送到了天兴帝脚下。
郑公公又高声喊道:“来者报上名来!”
跪伏在地的人证虚弱地说道:“小的没有名字,别人都称我为‘罗十一’。”
“为何称你为罗十一?”郑公公继续问道。
罗十一道:“因为这姓氏与主公的名讳有关,名字是小的在队伍中的排位。”
所有人都瞅向太子,对上号了,太子叫司空东逻,而罗字就与“逻”谐音。
司空东逻面对一众质疑的目光,依旧孑然而立,说道:“牵强附会,若有人蓄意为之,无论如何都能找到理由的!”
这话说得没错,这实在成不了有利的证据。
郑公公微低着头,他只不过是大内公公,他不负责朝廷上的政事,所以他微侧着身子向天兴帝请示发落。
天兴帝点点头,示意郑公公退下,他亲自审问道:“你的主公是谁?”
罗十一把头垂得更低了,几乎磕在了地砖上,迟迟不言语。
“是太子吗?”天兴帝压低着声音,压迫着罗十一问道。
“是。”罗十一受不了他头上的威压,终于承认了,同时也把头垂得不能再低了。
太子闻言赶忙下跪,大声叫喊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罗十一!”
天兴帝皱了皱眉头,声音越发低沉道:“太子,你竟敢养死士!”
太子明明知道这是父皇在诈他,但他的脸色仍旧变得苍白,跪地“咚咚咚”的磕头不止,嘴上也没闲着,隐约透着哭音说道:“父皇,儿臣真的冤枉啊,儿臣岂敢背着父皇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奸人构陷于儿臣呐!”
天兴帝转头看向罗十一道:“罗十一,朕问你,你说你是太子死士,这何以证明?”
罗十一低声沉重地说道:“我背上纹有飞龙图腾,只有我们同类才会有这等图案。”
天兴帝向郑公公瞟了一眼,郑公公立马会意并高声命令道:“来人,把他的衣服扒了!”
一直押着罗十一的侍卫便动手将罗十一的衣服用力向下一扯,瞬间他后背的肌肤裸露在外。
郑公公撩起袍摆走下了地平床,凑上去一看,果然是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伏在罗十一的背上。
郑公公向天兴帝拱手道:“回禀陛下,他的后背确实有龙形图案。”
天兴帝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继续问罗十一道:“你说你们同类,看来死士不止你一个!”
罗十一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天兴帝继续追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罗十一道:“小的不清楚。”
“不清楚?”天兴帝转头看向费钰道:“你给朕查,十日后,朕拿你是问!”
费钰表情一肃,下跪领命道:“臣遵旨。”
天兴帝道:“太子豢养死士一事容后再议,先把他押下去。”
狄亦方一听这话就明白天兴帝还是放过了太子,他有些不甘心,太子养死士一事可牵涉到了自己与家族的安危,他不能不出声,他说道:“陛下,经鄙臣调查,罗十一就是纵火犯之一!”
朝堂俱静,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不同的神情,有惊讶的,有担忧的,更有幸灾乐祸的等等。
因为狄亦方的行为太过大胆了,他是在阻拦天兴帝想要包庇太子的心思!
天兴帝也看着狄亦方不说话,就连一旁一直低垂着头的郑公公都轻抿了下嘴角。
费钰说话了,他说道:“狄国公,就算火烧粮草是那个罗十一干的,你也摆脱不了通敌卖国之罪!”
狄亦方咬紧牙关地看着天兴帝,说道:“陛下,如果火烧粮草一事真是嫁祸于卑臣的,那么安在卑臣头上的通敌卖国之罪也极有可能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陛下!”燕国公这时站了出来,他单膝跪地道:“陛下,卑臣相信狄国公不会背叛陛下的,还请陛下明察!”
燕国公都站出来了,这给其他曾经是狄系的武将们莫大的勇气,他们也纷纷站了出来,单膝跪地为曾经的头领呼吁道:“请陛下明察!”
天兴帝沉默了,看着眼前跪着的黑压压一片的众人,在他们的前端有他曾经最倚重的义弟,如今却成了叛国的嫌疑人。也有他最看重的儿子——当今皇太子,如今却成了不忠不孝的嫌疑人。
其实事情的情况已经趋于明朗化了,越来越清晰地分成了非黑即白。至于谁黑谁白全靠天兴帝的一念之间。
天兴帝慢慢摩挲着自己隐隐发疼的膝盖,他不服老不行了,身子骨不如年轻时那样健壮了,如果再年轻十岁,他视眼前的事都不叫事,他明知道狄亦方没有反,他明清楚太子的阴谋,却不敢果决地处分太子,平了狄亦方的冤屈!
因为此时的他有了太多的想法,自然顾虑着方方面面的局势,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舍不得这个培养了十多年的太子,因为他耗不起心血再扶持一位继位者。也不太忍心就此抹杀了狄亦方及他的家族,因为他即使再猜忌狄亦方也还念着对方两次救驾之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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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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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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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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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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