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明白这劫匪指的是谁,他游移不定道:“应该不会,跟我们无冤无仇的,耍我们能有什么好处?!”
那劫匪道:“可要不是他告诉我们有商户在那处歇着,我们也不会去那里,更不会平添了这么些伤员!”
匪首想了想道:“估计那人也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个杠头吧!”
劫匪道:“头,可我觉得那人不像是在帮我们,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搞得那么神秘,是不是跟那商户有仇啊,想借我们手除去!”
匪首又想了想,说道:“有道理!可现在怎办?”
劫匪看了看那麻袋,说道:“老大,你看那人也不是啥重要人物,去找他东家换钱肯定换不了啥钱,还不如赶紧把‘他’卖给人牙子,以防夜长梦多!”
匪首点头,深以为然,这麻袋有可能是烫手的山芋,还是转给别人比较好!于是他拍板道:“就这么办!”
劫匪们的对话被麻袋里的狄莫芸一字不落地听到了,她叹了口气,她觉得这辈子跟匪类太有缘了,人家二哥十年才碰到一回,她倒好,出门不到一年就碰见两次!她觉得在这点上她和劫匪们观点一致,同样认为今年流年不利!
她皱紧了眉头,回味着刚才匪徒们的对话,看来真有人在幕后捣鬼!这个神秘人物是谁呢?!我认识吗?是我的仇家?!还是因为在驿站救了人的缘故,才迁怒于我?!
狄莫芸知道的信息既少又模糊,打破脑袋也想不通主使人是谁!正当她为此头疼的时候,麻袋被迫又动了。
劫匪们把麻袋又扔回塌车上,驶向狄莫芸弄不清的去向。
由于霸州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所以城门一向守卫得很严,不仅城门下有重兵把守,城门上还有一排排士兵来回巡逻着。
劫匪们乔装打扮了一番,皆扮成了民夫的模样,推拉着车来到城门前。
“站住!”卫兵们注意到了这队人马,喝止了他们的脚步。走过来,问道:“车上什么东西?”
匪首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对狄莫芸的凶神恶煞,而是一脸讨好地笑,说道:“军爷,车上都是大豆,大麦,蔬菜瓜果等食物!”
卫兵又问道:“你们这是运往哪里?”
匪首道:“运往刘员外那里。”匪首胡扯道,反正这儿姓刘的人最多,这城里肯定会有一个姓刘的员外。
“你说的是霸州南城的刘员外?”
“正是那里!”
卫兵见匪首等人态度不错,没有贼眉鼠眼,不像个贼人。他有些相信了,便偏头看向匪首身后推车上的一堆麻袋,想着要不要就这样放行。
匪首看出了卫兵的心思,侧身把麻袋彻底的亮出来,谄笑道:“军爷,要不要打开一个看看?!”
卫兵见匪首这样'坦荡',又觉得麻烦,于是摇头道:“不用了,你们走吧!”
“哎,哎,谢谢军爷!”匪首连连哈腰道谢,然后举手招呼其他劫匪们,“走了!”
马车动了,在卫兵眼前缓缓驶过,卫兵不经意地瞅了眼麻袋,其中有个麻袋似乎动了一下,卫兵神情一凝,疾道:“等等!”
劫匪们暗中脸色微微一变,身子不由得一僵,匪首转身仍笑脸相迎道:“军爷还有何事吩咐?”
卫兵指着动了一下的麻袋问道:“那个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匪首面不改色道:“是家禽。”
卫兵道:“打开给我看看。”
匪首说道:“好,军爷稍等啊!”他背对着卫兵给同伙们使了个眼神,他的同伙们心领神会,集体蹬上推车往一堆麻袋上一扑,乱作一团。
“哎,你们在干什么?!”卫兵叫道。
“啊,军爷,他们在帮忙找军爷您想要的那个麻袋,不过小的们手脚都不太利索,有些笨手笨脚的,让军爷见笑了!”匪首笑道。
卫兵不满地说道:“是够笨的,用不着这么多人找,就那个麻袋!”他为了让目标更明确些,便走得更近了,手指直指向那个麻袋!
一劫匪便把那个被指定的且仍在乱动的麻袋搬了下来,刚拆开绳子,便有一只鸡飞了出来!
另一劫匪赶忙伸手抓鸡,鸡很灵敏,到处乱跳乱飞起来,劫匪也跟着在车的周围绕来绕去。
“好了好了,你们赶快抓紧时间进城!”卫兵不耐烦道。
“哎哎,好!”匪首再次点头哈腰道。
那个正抓鸡的劫匪刚好抓到了鸡,把鸡放了回去。然后这一队人马有惊无险地进了城。
……
城门之上,有一年轻男子轻松的侧躺在镝楼的屋檐边上,距那屋檐边缘只有窄窄的约两寸的宽度,只要稍微动一下身子就会掉下来。他一身缟色玄纹作暗衬的黛蓝色长袍,一头青丝垂落于屋檐下被微风吹拂得起起落落,侧脸的曲线像暮色烟雨下绵延的远山,嘴角边有个如雨水漫过此起彼伏的山峦终汇成的一掬浅浅的酒窝。
他原本睡得好好的,但被城墙下的人吵醒了,轻盈如蝶的长睫毛动了动,带有孩子气地睁开了眼,看向下方,展眼就看到了劫匪与卫兵对话的整个过程。
他坐了起来,扬起那玩世不恭的微笑,嘴边的酒窝像只由淡转浓的墨云,透着几分调皮几分狡慧。
他清楚地看到劫匪把卫兵原本指定的麻袋换成了另一个麻袋,而那卫兵一无所觉。
“障眼法,居然有人敢在小爷我面前玩这个把戏?!有点意思!”
他嘿嘿一笑,也不出声阻止,默然看完全程,目送着他们把马车拉进了城里。
他纵身一跃,成为悬挂在重檐边缘,胭脂色夕阳中的一道惊鸿飞越的流痕。
霸州黑市。
黑夜下的黑市,不像白日市场那样形式规范。所谓黑市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活动的场所,都不会在街道上明目张胆的行动,多半藏于各类场所的密室里。也许是行事之人心虚的缘故,所以交易都在夜幕降临后进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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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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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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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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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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