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再想想!治坏血病需要抗坏血酸也就是维生素C,凡是天然味酸之物多半含有维生素C,会不会味越酸,维生素C就越多?味酸的东西?而且常见于接地气的……狄莫芸搜刮了如今大脑认知的所有果蔬名称,终于有几个水果名称蹦了出来!
“酸枣!山里红!沙棘!”狄莫芸又细想想道:“对,这些东西多为耐旱植物!还可以做成甜点零食长期储备,这样即便不是时令季节,也能找到这些东西!”
相沁眼睛也跟着一亮,说道:“应该是能的,奴婢回头问问大娘,或许她有办法搞到这些东西!”说罢她便往门外走去。
等相沁刚跨过门后,却又停住了脚,回身含笑屈膝行礼道:“多谢大小姐指点!”狄莫芸摆摆手道:“快去吧,人命关天!”
“是!”相沁这才退出疾走。
至此以后,相沁早出晚归,城里城外来回奔波,狄莫芸怕打扰相沁,也不上前相问,就这样过了一周,相沁又一次愁眉苦脸地来到狄莫芸的寝屋。
那时狄莫芸刚刚睡醒,一睁眼就看见顶着熊猫眼的相沁,站在她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很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却给狄莫芸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妈呀,吓死我了!”狄莫芸差点跳了起来,她拍拍自己的胸部道:“你咋起这么早?还是你一晚上没睡?”
相沁灰心道:“小姐,奴婢真的好没用,这么长时间了,那孩子还是高烧不退,亦不醒。”
狄莫芸起身,看向相沁没有说话。
相沁继续道:“奴婢自诩医术不错,结果非但没治好那孩子的病,还犯了医者大忌。”说着她转过了身,走到圆桌前坐了下来,弓着腰,垂头丧气,完全没了往日那踌躇满志的样子。
天刚蒙蒙亮,清辉透过纸窗洒在相沁的后背上,像一只佛手拂在相沁身上,似在抚慰她心灵的无助和彷徨。
看来相沁受的打击挺大啊!
狄莫芸下了床,走到相沁对面坐了下来,过了好久,问道:“大娘身体可好?”
相沁点头道:“除了精神不济外身体还好。”
“可有人因这孩子得了牛瘟病?”
“没有。”相沁摇头道。
“那你犯了什么大忌?”
相沁抬头看向狄莫芸,开口道:“为医者不得怀有侥幸心理,当断则断以顾大局。”说到这,她忍不住流下泪来,哽咽道:“而我明知那孩子已经病重,八成无力回天,本应劝大娘早做打算为孩子准备后事。可是我总相信会有奇迹发生,始终不愿放弃对那孩子的治疗,不肯把他交到官府手里。”
说到这里相沁不由得抽泣起来:“可是现实给了我有力的回击,我都不敢看大娘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如果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孩子还是死了,那大娘该有多绝望啊!我都不敢想象看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她会不会也跟着孩子去了?”
相沁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像雨滴般簌簌落下。
狄莫芸听明白了,她沉默了一阵,问道:“相沁,还记得我教过你量变变质变的道理吗?”
“嗯?嗯。”相沁显得有些茫然。
“我不懂为医者的道理,但我有我自己的理解。我认为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相信有奇迹存在的。量变多了自然就变成了质变,奇迹多了就变成了正常。相沁,如果你现在认为那小孩死亡是正常,活过来才是奇迹。那你就必须相信有奇迹的存在,否则那孩子连一分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说着狄莫芸把椅子拉到相沁的身旁,坐下来继续说道:“凡事你努力了不一定能赢,但如果你不努力却一定会输。正因为你相信奇迹,才有了“奇迹”这种量变变为“正常”这种质变的可能,如果量变还没有转化为质变,是因为量变积累得还不够,也就是我们努力得不够。”
“既然你还有力气在这里哭哭啼啼,还不如继续为了奇迹而不遗余力的去努力才对!”狄莫芸平静地说道。
相沁愣住了,大颗的泪珠还挂在粉嫩的脸上。她眨了眨眼,琢磨着狄莫芸的话,顿悟了,抹掉了眼泪,眼睛里又恢复了坚毅的光芒。她说道:“小姐,您说得对,孩子还没死,我就不该轻言放弃!瘟疫还没散,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决不放弃!”
说完她轻松地站了起来,她背后的天空已破了拂晓,光辉大亮,笼罩了她全身,活脱一个拿着杨柳枝的观音菩萨正将甘露洒向人间,以悲天悯人之态伫立于人前。
这回轮到狄莫芸愣了,心道:怎么感觉是她在度化我,而不是我在度化她呢?!
相沁拔腿要走,却被狄莫芸叫住了:“等等,我也要去。”
她们硬拉着不情不愿的跟来的王疾川走向大娘的农家小院,可还没走几步,她们就发觉前方有情况。
那大娘跪在门前,正用上半截身子死命地抵着门,拼命地嘶喊道:“各位官老爷,求你们行行好,放过俺家吧,放过俺娃吧!”
那大娘面对的是一群官吏模样的人,个个蒙着布巾,遮住了半张面容,却遮不住恶言恶语,“臭娘们给老子起开,你家娃是得了瘟疫的,这是要传染的,自己死了不算,还要连累别人也跟着陪绑!”
“不会的,小大夫说了,只要预防得当就不会被传染的,俺家娃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也没去,没害别人啊!”
“小大夫?哪来的小大夫?江湖郎中随随便便说的话,也就你这蠢妇能信!要不是你村的村民举报,老子还不知道这儿还有漏网之鱼!”为首的那小吏凶神恶煞道。
“谁?是谁?是哪个天杀的举报俺?!”那大娘红着眼睛扫向四周前来围观的村民。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到那些观众身上。
突然,那大娘看到隐在人群中的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她立马指向那人凄厉叫道:“是你!俺知道是谁了!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地翻俺家墙的,就是你对不对!”
被大娘指向的那个人是一位老汉,他目光躲闪,鬼鬼祟祟。整个身体更是藏于人后,但群众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他。一见是他,都心中了然了。这个老汉平时就是个不务正业,色胆淫心之人。定是他想找这刚死了丈夫不久的寡妇偷情,结果发现了秘密。在这瘟疫横行的时候还想着那事,真是个下三滥!
许多人为此感到不耻,非常唾弃那老汉。
那小吏回头也瞅到了那老汉,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但他可不管检举人的德行如何,他们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人。所以他依旧恶狠狠地道:“你偷汉子也得等你娃死了再做呀!你这样私藏瘟疫病人,只会害了大家,也难怪你姘头要告你的黑状呢!”
那大娘含泪摇头道:“官大老爷,小的冤枉啊!那不是俺姘头,俺是清白的!他是歹人,俺男人在时,那老不羞的就色胆包天,三番五次地骚扰俺,但都被俺男人给打跑了。俺男人现在不在了,他就更加无所顾忌了,要不是俺时刻拿着菜刀防着他,有好几次差点让他得逞了!”
小吏不耐烦道:“老子才不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伤风化之事呢。你赶紧给老子起开,让老子进去抓人!”
大娘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两手更是朝向两边紧抓着门框,身体彻底的把门捂严实了道:“不,不要,俺死也不能让俺娃被你们抓了去!”
小吏高声骂道:“不知好歹,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再护着你娃,不光你,这村的所有人全都会被抓起来,打包关进寺庙里!”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脸色变了,立马纷纷出声道:“金豆他娘,快让开吧!”
“金豆他娘,你还是赶紧把金豆交出来吧!”
“金豆他娘,你可别把我们都给牵累了啊!”
大娘更加悲愤,身子仍然还是死死地靠着门,没有半点松动,抵死不从小吏的淫威!
“真是反了你了!”那小吏欲要抬脚上前踹向大娘。
“住手!”狄莫芸一声大喊。
那小吏停了下来,转头一看,见迎面走来三人,为首的是个大胖子,后面跟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只见这大胖子衣着华贵,走路四平八稳,像是个富家子弟。他的态度立即变得很客气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狄莫芸扶起大娘,将大娘挡在身后,面对小吏也客气道:“这位官爷,这大娘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您高抬贵手,放她母子一马吧!”
“嘿嘿。”小吏回道:“这位公子,还是您放过我一马吧!我这也是例行公事,为您这么一破例,我也不好向上级交代啊!再说了,以后我还怎么办差啊!”
狄莫芸不语,又说道:“这样吧,可否请小爷稍等一刻钟?”
小吏问道:“为何要等一刻钟?”
狄莫芸张嘴刚要解释,就听身后有人惊喜地喊道:“公子,公子!那孩子醒啦!”
原来相沁趁狄莫芸与小吏交涉的时机溜了进去,一进屋就发现那孩子睁开了眼睛,带着迷惘的神情看着她。她呆了呆,然后飞快地跑到那孩子身边,摸了摸孩子的脑门,烧已经退了,再把把脉,发现脉象也不似先前那样虚浮,从容平缓,几趋于常脉。
相沁欣喜若狂,飞奔而出,边跑边喊道:“公子……”
狄莫芸听闻也面色一喜,也顾不得跟小吏周旋了,拉着大娘往屋里奔去。
那小吏也一愣,想了想,对跟在他后面的下属说道:“走,咱也跟着看看去!”
屋内,大娘抱着孩子哭天抹泪道:“俺的娃啊……你可算醒了啊……你可把娘吓坏了啊……你再不醒……娘就跟着去了啊……”
那小孩微睁着双眼,轻轻动着干裂的嘴唇,声如蚊呐:“娘,不哭,豆豆是个男子汉,以后还要保护娘呢……”
“对,对,俺娃是男子汉。俺娃不会抛弃娘的,俺娃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以后长大还要保护娘呢。”大娘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人面对乍悲乍喜之境遇时,大抵如此,往往会这般颠三倒四。之前金豆他娘一直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始终提着一口气在绷着,直到此刻,心中极为复杂的情感才敢宣泄出来,有委屈,有喜悦,有悲伤,有欣慰……
相沁走过来说道:“大娘,孩子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安心静养。”
现在大娘对相沁这个小大夫是完全信任了,自然言听计从。她连忙放下孩子,给孩子掖上被子后,“噗嗵”一声跪在相沁面前,叩拜道:“多谢神医相救!”
相沁吓一跳,连忙拉起大娘,说道:“别这样,大娘,治病救人是我们学医者应该做的本分!”
一直站在门外旁观的小吏皱着眉头问道:“那孩子怎么回事?”
相沁转身回道:“那孩子确实染了瘟疫,但现已无大碍,若不出意外的话,不日便可痊愈。”
“痊愈?!”小吏惊疑道:“你能治好瘟疫?!”
相沁谦虚道:“有五成把握。”
小吏不语,这可是大事,现在他不敢贸然行动了。他偏头对属下耳语了几句,待那属下领命离开后。他对屋子里的所有在场的人说道:“都不许走,我已派人向陆大人汇报情况了,等着陆大人来吧。”
……
那边陆望之已经站在了寺庙外,他听着寺庙里或大或小的呼救声,看着卫兵们人手一份火把,皆目光森然地看着前方,将寺庙团团围住。他明知道里面还有不少活人,他明知道这样做就等于剥夺了里面活人求生的权利,他明知道这是在草菅人命,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但是权衡利弊,要顾全大局,……他还是咬了咬牙,举起手来。
“预备!”一卫兵喊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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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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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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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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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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