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只有一支钢笔那么高,顶着一个尺半见方的纸箱子,走在都能没过我脚脖子的草丛里,根本就看不到他,乍一看上去,就像纸箱子在地上自己走。
我看着地上的田甜,心说扒衣老爷这是造了哪门子孽,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上你这个小魔女。
唉,回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了,实在不行,只好把山精的秘密,说给她听,不然山精钻裙子的黑锅,我实在有点背不动。
越野车反正报废了,明天再让田甜处理吧。
我背着田甜走石渣路,累的呼呼喘,山精顶着比他身体大几十倍的纸箱子走在路边草里,也是呼哧呼哧的,爷俩向工地走去。
快到工地的时候,我看到赵非林,火急火燎的迎了过来。
赵非林身后跟着不少工人,个个手里,都提着家伙。
有的是羊角锤,有的是钢筋头,有的是瓦刀。
反正是五花八门的工具,我估计他们以为,我和田甜遇到劫道的了,要是说有鬼,他们不见得敢跟着过来。
我轻轻打个口哨,山精马上从纸箱底下钻出来,跳上我脚面,又爬杆一样爬上的大腿,然后乖巧的跳进了我大裤衩的口袋。
“差点吓死我了,我光顾着打电话,没注意你和田甜遇险。
听徐先生一说,我就让他过去救你。
结果他说已经派了救兵,能保证你和田甜都绝对不会有事,还说就算你们死了,他也能再次复活你们俩,死而复生这个我不敢相信啊,所以就跑来看看了。”
我对赵非林笑笑,说那是老徐知道我的神通,对我有信心。
我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徐老三说,就算我和田甜死了也会复活,他这话是骗赵非林的,还是确实是那么回事?
或者徐老三,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秘诀?
不会的,他要是有那本事,怎么会被困二十年!
都说猫有九条命,难道我这个转世的过山黄,和田甜这个投胎的魅,都像猫一样也有九条命?
我抬头看看,赵非林带来的这一大帮工人里面,很多人由于没有睡醒,现在还是睡眼惺忪的,有的站着摇摇晃晃,有的哈欠连天。
我就说老赵,让他们回去睡觉吧,刚才只是碰到了劫道的,抢走了田甜的车,结果那家伙把车开翻了,又爬出来跑了,不过他受了重伤,想抓他很容易的。
赵非林对一帮工人摆了摆手,说这么晚叫醒大家,真是对不住了,刚才这算加班,加班费我个人出,每人一百块。
赵非林当场就掏钱一沓钱,让施工队头头按人头点钱。
一帮工人出来十几分钟,一人一百块就到手了,再也没有人抱怨,都高高兴兴的回去睡觉了。
人走光了,赵非林看我满身伤痕,说小黄,我心里有数,肯定不是劫道的这么简单,劫道的匪徒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让你受伤。
我笑笑,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赵非林说,你的手指头,是不是骨折了,这还是小伤!
我没告诉赵非林,手指头是被田甜咬的,就跟他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又告诉他,那蒙面人,就是一直祸害工地的徐道长。
当然,徐老三没说,我就也没说徐道长是冒牌货的事。
我也没说是山精在紧急时刻出现扭转乾坤,只说是自己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这才能化险为夷。
“小黄,你很勇敢,又能做到处事不乱,用最有效的法子解决难题,所以区区一个保安大队长,对你来说实在有点屈才了,我要给你一个,更高的职位。”
听赵非林这么一说,我就明白,扒衣老爷又要升官了。
赵非林想了想,应该是寻思该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职位。
十几秒之后,他突然使劲一拍脑袋,我都感觉他这下用力不小,唯恐他把自己的脑袋瓜子给拍掉了。
“我决定,破格提拔你,当保卫科科长!”赵非林说。
这才几天的时间,我这小孩,从保安小队长,升到了保安大队长,又升到了保卫科的一把手。
我听大头说过,我们县城高中学校的保卫科科长,可牛了,吃饭喝酒的时候,就算碰到了,我们镇里的拍出所所长,两个人在酒桌上,那也是平起平坐的。
高中学校的保卫科科长,都这么威风!
那等这所大学建好了,我这大学学校的保卫科科长,级别该有多高?
我手底下要管着多少人?
再说了,廖金辉也说了,保卫科科长才是真正的干部。
我没有那些大人的城府,他们在这个时候,明明想当那个官,却会说出一大串的客套话,还非做出一番,不能胜任的花样推辞。
我心里美得不得了,脸上也笑开了花。
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把我给开心的,就连背后的田甜,这时候背起来,也觉得她轻如棉花。
“谢谢老赵,你就是我人生中的伯乐。”我说道。
赵非林笑笑,说道:“小黄,我肯定不会看错人的,我相信,你会对得起我的信任,不过……”
话到半截,最怕的就是,“不过”这两个字,很多时候,这两字只要一抛出来,转折之后的意思,往往就是这道坎,你过不去。
我此刻已经官瘾上身,听到这两个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嘛,要想当上保卫科科长,你必须要拿到高中毕业证,再拿到驾照,然后我会派你,到总校实习一段时间,小黄,这三个是硬性条件,缺一不可。”
原来只是这样,这次不过两个字,转折之后,我还算满意。
我心说你说话非来个大喘气,我差点被你吓了一大跳,险些站不稳,把田甜都给扔到地上了。
驾照肯定要拿的,实习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要想拿到高中毕业证,我就必须再去上三年学。
对我这个成绩里个啷的人,而且是已经预定工作岗位的人来说,上三年的学,跟坐三年的牢没分别。
不过想想三年之后,我也就二十出头,这么小的年龄,就能走上保卫科科长的工作岗位,让大家刮目相看,三年苦熬,也值得!
我就对赵非林点点头,说这三件事,都是小菜一碟。
赵非林笑笑,说你放心吧,三年之后,学校也就刚运行,不会有人从你手里,抢走科长的位子。
我就说你相信我,我肯定也相信你,这个我不担心。
然后我背着田甜,赵非林搬着纸箱,一路来到工地上。
徐老三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一个劲的喊饿,也不管我一身的伤,他接过纸箱子,就去了办公室。
赵非林看田甜像是睡着了,就跟着徐老三去帮忙了。
我把田甜背到最边上一间办公室,在她脸上捏几下。
田甜醒了,一醒过来就把巴掌抡过来。
我早有防备,提前一步跳开了。
“小姑奶奶,咱们现在已经脱险了,你就别闹了。
不然被你舅舅听到,就不好了!我可以对天发誓,今夜我绝对没有,吃你豆腐的心思,大敌当前,我要是那样,岂不是拿咱俩的性命开玩笑?你想对不对?
这样吧,你别胡闹,我就不说手指头是你咬的,怎样?”
我好说歹说,田甜终于点了点头。
后来她还钻到我的怀里,哭着说:“爸爸,真吓死我了。”
田甜不注意的,又喊了我爸爸。
我心说难道这小丫头,从小缺少父爱,最近被我连着保护,在我身上找到了安全感,也找到了父爱如山的感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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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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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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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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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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