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这会的眉头不经皱起,顾棠放下碗筷,也知道她无心在用膳,这当会,为她擦洗了双手与嘴角,只点了床边的灯盏,与七夕建议着。
七夕这会是真的倒了觉,适才睡的多,如今清明的很,听顾棠这么一说,倒也有兴趣,京城里人人都道湘王文采出众,人才出众,她不知从顾棠嘴里念出来的书是什么样子的。
这当下上了床,让了位置出来,可这还没腾个地儿,人已经让顾棠带进了怀里,七夕这当下,都不用听顾棠念书了,整个脸疼的烧红了。
“这几天重翻诗经,正巧有一篇我觉得太符合我如今的心境,且念给你听!”
七夕这儿整个脸烧成了红霞,顾棠这儿拥着佳人入怀,如今这嘴角噙满着欢喜,不等七夕说话,顾棠的声音已然凑在了七夕耳边,轻声言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桃树茂盛,花枝正好,红红的花儿多光耀,这姑娘要出嫁了,适宜敲好成了家……
七夕归家的这段日子,诗经没少读,如今顾棠唱念的词,让此刻的七夕脸色发了红,越发烧透了两边脸颊,羞怯的越发厉害了。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顾棠这里念完了桃夭,很是享受的微闭着眼睛,在这会只继续念着雀巢。
喜鹊筑成巢,鳲鸠来住它。这人要出嫁,车队来迎她……
这嘴里念着,人靠在身后的软枕上,手不曾放开着七夕,让这会的七夕,便是连呼吸一口气都是极其小声的。
顾棠所念的这些,她都知道,不止知道,还十分的熟悉,她脸皮薄……
“世人嗟叹湘王顾棠高情远致,霞姿月韵是个清风霁月宁静致远的正人君子,谁晓得,这人躺在这儿也是个嘴里油腻极了的小泼皮。”
“情诗一首接着一首,娓娓唱诺,湘王爷,便是读的这些个圣贤书,当真叫人大开眼界了……”
顾棠这嘴里唱的不停,且看七夕缩着脖子那般小心含羞的模样,只唇角上扬,笑的越发的快意,那种捉弄了人的小表情,让这会的七夕伸出手只在顾棠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恶作剧般的嗤笑一声,而后开口,揶揄着顾棠起来,谁叫他逗弄自己的,七夕这嘴如今利索的,倒是把顾棠一阵排喧,顾棠这会只开口道“虚怀若谷清风朗月那都是假的,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心爱思慕之人,我如今对着自己的思慕之人唱念情诗,那还不行。”
微闭着双眼,顾棠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七夕的那些个揶揄全然不曾放在心尖,嘴角依旧泛着笑,搂紧着怀里的七夕,满是欢喜。
“若湘王也霞姿月韵,清风霁月,那湘王妃是不是霞明玉映沅芷澧兰,要不然湘王也与湘王妃是一对情深的伉俪呢。”
顾棠在这会只拿着七夕夸耀自己的话,又返还给了七夕,七夕听他那副油腔滑调的话,当下闭嘴,她辩不过顾棠,左右还是自己吃亏,还是安静的听诗经吧。
故意闭上眼睛的七夕不在回答,而顾棠这儿见七夕不在说话,这当下,自念起了自己的诗“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顾棠的声音轻柔,语调转换之间所念出来的诗自然是好听的,七夕闭着眼睛,微微的打了个哈欠,这当下枕着顾棠的手,没多会便随着这诗陷入了席卷而来的困意之中,也没个含羞还是不害羞,人就已经昏昏睡去了……
顾棠的手不曾放开七夕,在这当会,手搂住了七夕的手,与之一道睡了过去,一觉睡到鸡啼……
这之后,七夕入睡之前多了一件事情,便是听着各样的诗词,而这些诗词里,每一字每一句皆有爱意。
她和顾棠什么都没有做,每日里和衣而睡,同吃同眠,却在没有进一步了,七夕从一开始的有些心上过不去,到如今放开了心,与顾棠在相处上,在不似第一日那般,总是小心翼翼的。
眉眼之间的笑意也比之前多添了许多,这许多是那种真正从心底里扬起眉眼之间的笑,发自内心,而非面具化的笑容。
快着脚程之下的路程走了一个多月,到并州老宅之时,已经是十月,十月初冬,冷意渐起,早起早已经要添衣,七夕的身上也早已经穿戴上了斗篷。
并州京郊处地里的庄稼已经是黄澄澄的一片,满是丰收的景象,柿子树上挂着的柿子也到了可以食用的时候。
七夕一路回来时,还摘了两个放车厢里,不为吃,就是觉得好看,摘着玩儿的,顾棠也宠着她,她想怎么做,便怎么做,那种宠,是到了骨子里的。
崔氏的老宅,与湘王府的老宅里下人们早把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早早的把地龙都烧了起来,怕主子们冷,一点都不敢懈怠。
湘王府里的老宅是一座五进三出的大院,,整座大院宏伟庄重,高峻威严,气象森然,里头明楼戏院假山皆有,错落有致当真巍峨。
八个大院,十九个四合小院,院落之间,有牌楼过厅相接,玲珑精致,七夕第一次来,这样看着,反倒是京城里的湘王府还委屈了些,京城里的湘王府比起这里,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老王爷与老王妃局秋水居,七夕与顾棠则居馨怡居,苏绵与顾樾居锦瑟居,一进门,苏绵便将这主持中馈女主人的气势给展现了出来,打点上下,无比的忙碌。
七夕帮不上忙,早早回了馨怡居,馨怡居里早沏好了七夕爱喝的茶,临床而设的长榻中也放了手炉,手边放着是一本诗经,恰巧的是,便是这段日子,顾棠日日对着自己念得那本,随手一翻,刚巧翻到了绸缪一篇……
七夕这脸当下红了,忙要把本子翻上,玲珑端着东西刚进来,看七夕翻着诗经还能脸红,只勾唇道“王妃看着什么呢,怎么还把自己看脸红了!”
玲珑好奇,凑在七夕边上,只去瞧那看到的诗,顺嘴念道“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尚未念完,玲珑处就叫七夕堵住了嘴,再不叫她说下去,可不让玲珑说,这外头刚巧听了个正着的陆菀悠这会把余下的话给补了个全“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陆姑娘!”玲珑见陆菀悠来了,格外惊喜,只忙着让陆菀悠往里头坐,而后好奇询问着这诗经里头的意思。
好像听起来也没什么,可七夕这神情格外的微妙,听着到像是这诗有什么缘故似得。
陆菀悠凑到了玲珑的耳边,将这诗的意思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着玲珑,这诗原是闹洞房时唱的,闹洞房男儿家女儿家要做什么事情,玲珑这当下明白了,她这一张脸也红了,通通红。
“主仆两个害起臊来还真的是一模一样,你还害臊,一路过来,还没成事么?”
崔府的老宅什么都是现成的,两家离得又近,陆菀悠这儿过来串门,如今好奇的与七夕问道。
七夕听她这样说话,脸色微微一变,而后摇了摇头,自将自己的这盏茶递给了陆菀悠,没吭声。
“湘王真能忍,放着要是我身边有这么个窈窕淑女,我一早把你的衣服扒光了……”
“呸!没脸没皮,满嘴全是浑话!”
陆菀悠凑在七夕的耳边,与七夕说着话的当下,七夕一只手掐了陆菀悠一记,脸这会羞红成了一大片。
“得了得了,我这儿也不逗你了!”看七夕不好意思,陆菀悠不说了。
也是在两个人说着悄悄滑的当下,顾棠外头进来,这会,脸色并不好……
“发生了什么事情?”朝夕相对了一个多月,七夕对于顾棠脸上的表情太过懂得,这个表情,并不算的上好。
“羌族带着大军压境,集结全部兵马一路攻破潼关,现如今潼关失守,皇帝派兵镇压,可……大军反了!”
羌王带着大队人马昨夜攻破了整个潼关,大队人马从潼关入,一路直往京城而去。
潼关处的陈国之民毫无任何抵抗,是直接放了羌族的人入境,俨然是要看大周灭国的模样,如今大军不发,柳云霆是真的反了……
“不可能,成王也是个领军打仗出生入死过的人,怎么可能会造反!”
听顾棠说柳云霆谋反,七夕第一个不相信,只道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柳云霆就不是这么一个人,他不可能谋反的。
“消息可有错?”七夕看着顾棠的眼睛,只问顾棠这事情会不会是假的,在她看来,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会错,皇帝八百里加急送了信来,希望我与岳丈能够往军营之中去查看情况,若遇有人谋逆,杀无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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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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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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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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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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