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笑声在一个僻静且并不起眼的小院之中传出,一盏微弱的油灯,一个已经早已经不光亮的菱花镜前。
身着着过时花样长裙的女子端坐在这菱花镜前,小院与屋内的破落萧瑟,难掩着她此刻的好心情。
拆下盘起的长发,将已经有些发黑的素银簪子放在了妆匣旁,女子晓得快意,上挑的凤眼之中满是冷意。
外头更漏声声数着时辰,她长吸了一口气,大有一种翻身农奴之感!
积压心中这么多年的怨气,一路走来的步步成局。她等的就是今日!
一个被遗忘在这犄角旮旯之中的公主,一个在这宫中恨不能早已经叫人忘却的公主,被遗忘在这长亭殿中,外头的大门都已经成了摇摇欲坠之状,谁还记得呢。
不……有的!
那个高高在上昌平公主,她还记得自己,但凡她想起来的时候,她就会来到自己面前,奚落讽刺,做尽能做的事情。
把自己当一块破抹布一样的对待着,让自己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也是公主,可惜,不是如昌平这样命好的公主罢了……
她的母亲在和太后这一场女人之间的战役上输了一步,命丧太后之手,在这之后,她便被遗忘在了这个已经看到了宫门大字的长亭殿中。
东方桦,先帝的第十个公主,只比东方婳这位昌平公主小了两岁,也曾因为母亲的得脸,受先帝无数宠爱,在这宫中上下无限风光。
可最终,这宫里能记得自己的也没几个,可因为东方桦这个名字与东方婳同音,让那位昌平公主至今无法释怀,倒是没在她的母亲死后弄死自己,却将自己弄成现如今一副比宫人还要不如的样子。
苟延残喘,远比死了还要痛苦呢!
可现在,她看到了昌平苟延残喘的样子,她如今并不觉得苦了,甚至觉得十分的开心,从来没有过的开心,那种欢喜,能够让她在这会雀跃的跳起来。
“这些人都死了,他们的嘴里再也不会说出任何一句话来,死无对证,清河崔氏不会昌平的,皇帝必须为这件事情给出一个交代,若无交代,以清河崔氏为首的四大家族都不会为此罢休!”
清河崔氏那般重视的女儿都遭此之祸,那他们家自然也会如崔氏一族一样,且近几年,琅琊王氏本就看不惯太后总有护着昌平,肆意胡为操之嫌,已然为此说道过好几次。
若这样昌平还无罪,那余下的琅琊王氏,陇西李氏,太原聂氏都将会坐不住,都将站起,到那个时候……
天下大乱!
她好想知道,若天下大乱,从前力挽狂澜将自己的儿子送上皇帝位的太后是不是还能够如现在这般坐着,是不是会着急,是不是会发了疯。
光是想想,还是觉得那画面是极为有意思的!
东方桦觉得,这位不同于常人的清河崔氏女,七夕的出现实在是来的太好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好生去对付猖狂了许久的昌平。
现如今,昌平算是断送了这往后的一辈子,她还是很欢喜的,她倒是希望日后这位昌平公主在作一些,让自己不费吹灰之力的看一看这大周的山河,是怎么垮的才好。
许多年前,太子之位原该属于自己那位才刚出生两天便夭折的弟弟的,那时候,她的母亲宠冠六宫,任谁都要侧目,那时候,先帝看着降临于世的弟弟便道那是他最期待的孩子……
可这个最期待的孩子,才生下来两天,连洗三筵都不曾过到,就死了!
太后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这一场战役之中胜出,而她的母亲则因为孩子的过世大受打击,命丧黄泉去追随她的弟弟去了。
仔细回想起来,这有多少年了,好像……十几年了吧!
她那时候懵懂不知,不懂何为人情冷暖,可在这之后,她懂了,深刻的懂了。
镜子里的这张脸继承了母亲的好容貌,蛾眉皓齿冰肌玉骨便是受尽了她昌平的凌辱奚落,可这样的好容貌却依旧陪伴着她。
不过招一招手,用着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多对着昌平宫外的那些羽林卫笑一笑,送上一些少女含春的爱慕,在让他们看见自己被昌平欺辱时候的画面,就足矣激起他们对自己这样一个美人的保护欲。
除却这些个之外,她奉献了自己,裹了血的蜡丸在她的手中一次又一次的被捏开,这些个男人每一个人都以为他们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而她早忘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是谁了。
谁都是可以的,只要愿意让自己利用,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人前赴后继的为自己去刺杀七夕,听着昌平的名号,现如今他们之间也算互不亏欠。
毕竟……自己也是有付出的,他们也一点都没吃亏!
睡了大周国的公主,多好听呀!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的,她在这宫里无权无势,每走一步都不容易,如今看下来,她走的不错,至少让昌平掉坑里了!
“真是期待昌平会怎么和她的好母亲好兄长辩解呢,她是不是在那儿扯着嗓子使劲的喊,不是我,不是我呢……”
在此一刻,对镜自梳,东方桦笑的格外的开怀,却也叫人看着那样的不寒而栗!
如东方桦所料不差,昏睡了一天一夜的昌平在这夜里自床榻之上醒来,甚至有些不曾回过精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看到太后与皇帝的那张脸后,猛地想起,发生了什么。
“你嘱咐着你宫里的人对七夕做了什么?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曾把你的兄长放在心上,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了?”
昌平这会的嗓子是哑着的,根本说不出话,张嘴原想凄凄惨惨的喊上一句母后,博得该有的同情与怜爱时,话美说出口,人却已经叫皇帝在这会给骂了。
昌平在这会紧皱着眉头,表现着自己这会的不解其意,不懂其中之缘故,皇帝看着她装傻充愣的样子,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你打量着自己宫里的人什么都能够做成,那些个羽林军在萧战手下全军覆没,七夕如今瞎了,崔氏一族现如今正等着朕给他们一个说法,你告诉朕,朕怎么做?”
“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挖了你的一双眼,直接去还了那七夕!”
皇帝如今满腔怒火无数发泄,冲着昌平只是不断的怒斥着,怒斥之后,太后处已然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尽数说出,告知着昌平,她所幸之事的败落。
昌平不敢相信的睁大着眼睛,刺杀,瞎眼?
她没有!
“我没有,不管我的事,不是做的!”
昌平在此刻不断的摆着手,哪怕嘴里说不出话,她还是在这会努力的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是断断不可能的。
她疯了吗,让自己宫里的羽林军带着腰牌直接去杀人,她便是蠢,也不会蠢到自己给自己添麻烦,让自己败了行踪。
“你若不蠢,你也不会叫人扒光了扔戏台子上去,你若真的聪明,这许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发生,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七夕找麻烦,你现如今和朕说你不蠢,晚了!”
没人会再相信这件事情与她无关,所有的线索都是指着她昌平所为,她和清河崔氏的仇因为七夕结的如此之深,全都因为她蠢!
“你自己说,如今该怎么办?朕是不是要把你直接丢到崔府门前去,你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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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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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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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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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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