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第二层空间,江枫本体所在突然传出炙热的高温,一道血红的火印闪烁着赤光,在江枫眉心若隐若现。
双身异体虽联系甚微,但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极端的愤怒,仍使江枫的八荒火印自行显化。
他已将残留体内的玉阙针之力完全祛除,此力诡谲,但在江枫潜心驱除之下,佐以元神真火,除之不难。
可是江枫并未修复伤体,只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因为眼前的情景,已恶劣到再不容许任何时机的耽搁。
“晋关者由我钦定,你们三个没有资格进入第七关!”
狂傲之语自江枫口中传出,他全身修为奔流,全部涌入仅剩的右臂之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拳轰向地面。
拳上金光迸射,离宫阵残阵碎块顿时飞入幻龙禁中,只听一声震天龙啸,更盖过古瑶方才的弦音七杀,万道禁纹解体,重新聚集成血龙本相,一口向赵恒功三人吞来。
“吼!”
龙啸震耳发聩,幻龙禁虚实难测,赵恒功三人霎时间被万禁缚身,惊恐不料之间,全盘承受血龙之威。
“啊!!!”
只见一道血色雷光闪过,瞬间贯穿三人而过,不绝的惨叫,伴着第六层空间的震动更显刺耳。
幻龙禁归身,关口前尘埃密布,江枫无力半跪在地,体内修为已然告罄,使用幻龙禁直接攻击,虽然威力强劲,但对于当前的他而言,终究还是太过勉强了。
可就现实情况而言,江枫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来达到更加有效的目的。丁远回望江枫一眼,噬骨脉威能尽泄之际,立刻手持灼萤骨刺横拦在关口前。
尘埃散去,场中已无三人之数,赵恒功的下半身躯齐腰消失,方玉重伤不成人形,而方同生,更是早已烟消云散。
“在幻龙禁袭身的刹那,将方同生扔向血龙,以他元神兵之奇阻挡幻龙禁一瞬。聪明至极的做法,不愧是你,道兄!”
丁远漠视着尚留意识的赵恒功,道出两人存命的真相,古瑶玉手轻按琴弦,已是震撼无言,她注意到,方玉的三十六枚玉阙针只剩下三十四枚。
换言之,江枫方才怒火中倾力一击,竟直接毁去了方玉的两枚玉阙针,而之前,这连丁远也无法做到。
“你们!你们……”
赵恒功咬牙切齿,方玉十指都抠入地面,眼神出离的愤怒和怨恨,但丁远的目光却越来越冷,直至声音也不带任何感情。
“结束了!”
寥寥三字之后,丁远手中灼萤骨刺骤然刺出,赵恒功却突然暴起,全身能量聚集一点,轰然自爆。
“就算死,我也要拉上你陪葬!”
丁远瞳孔收缩,灼萤骨刺瞬间没入赵恒功的眉心,洞穿他的头颅,但自爆之势已无法阻止,丁远的耳边仍回荡着赵恒功最后的疯狂,眼前银光飞纵,随即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能量散去,道海君主麾下,丁远所视所强劲敌,终于就此身死道消,连一颗化神珠也没有留下。
原地唯有一座银色大钟,江枫剑指一点,钟体瓦解,重新化作羽刃回归千羽梭,丁远以灼萤骨刺拄地,半跪抚胸,脏腑震荡,连吐数口鲜血,神色骤转萎靡。
若非江枫之前始终警惕着赵恒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千羽梭护下丁远,只怕他此时早已身亡,更莫说重伤了。
可即便如此,千羽梭仍无法尽数挡下赵恒功自爆的全部威能,丁远依旧受到波及,情况极不乐观。
“看来我也到此为止了……”
丁远叹息一声,他的化神珠已是裂痕密布,即将破碎,他的身体开始模糊,即将消散。纵使保得性命,他也无法再竞争蜃楼的最终造化了。
“诶~你这样的大好战力,我怎么可能就此放手,任你离去呢?”
正在丁远弥留之际,江枫已修复身躯,缓步走来,将最后的化神珠炼入丁远体内,为他修复伤势。
“江兄弟……”
“若想谢我,待我们得到蜃楼最终造化后再说吧!”江枫笑道,“你还没有偿还我的救命之恩,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丁远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看着江枫脸上的笑容,最终还是止住了言语,带着一抹微笑,潜心疗伤,古瑶则在旁为二人护法,警惕着尚未身亡的方玉。
半个时辰后,丁远伤体尽愈,再无亡身之险,起身正欲灭杀方玉,却突闻一声“且慢”,忙回头看向江枫。
“江兄弟?”
丁远疑惑地看着江枫,事到如今,已不可能存在任何和解的可能,他不明白江枫为何会突然喝止他。
江枫没有解释,轻搭着丁远的肩膀,气息不匀,仓促之间,他尚未完全恢复,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在地面的方玉。
“方玉,我问你,如果再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能否胜我?”数息静默,江枫忽然问出一个莫名的问题,他的眼中,似有某种期待。
对此,丁远不解,古瑶同样疑惑,方玉闻言却更是狰狞愤懑,双眼喷薄怒火不熄,不甘的嘶吼着。
“江枫,你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若非你使得阴谋诡计,纵是千次万次,我杀你仍如屠狗!”
江枫眉头一皱,丁远一脚将方玉踢翻过来,正欲动手,江枫却再次将他拦下。
“方玉,你可知你此次失败最大的错误在何处?”
江枫再问,丁远一脚虽令方玉伤势更重,但他却依旧如九幽恶鬼,狠毒地看着江枫,恨不得生啖其肉,啃噬其骨。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在炼真楼没有直接杀了你,让你在这蜃楼之中精进了修为,成了气候!”
方玉的眼中已不见任何理智,语气中更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江枫听罢,却忽然闭目冷笑了两声,终不再问。
重新睁开双目,江枫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蜃楼外的沧衡真人,旋即看向方玉,低讽道:“不成气候,你比之庞应更加不如!”
话音甫落,江枫屈指一弹,一道羽刃洞穿方玉的头颅,他的神情直至死亡,依旧带着难以言喻的嫉妒和愤怒。
末了,江枫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古瑶,丁远在一旁审视了他许久,目露赞赏,也随即看向抱琴孤立的古瑶。
古瑶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抚七弦古琴,随时准备防御进攻,即便明知独对江枫和丁远没有丝毫胜算,但她眼中的不屈和刚毅无不彰示着,她绝不会任人宰割。
江枫二人见此,忽然轻声笑道:“多谢古道友护法,不知古道友可愿到这第七关走上一遭?”
古瑶一怔,旋即喜形于色:“多谢二位道兄!”
无论是江枫还是丁远,两人方才战斗的场景犹在眼前,纵然再如何自信,她也有自知之明,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如今既能不与这二人死斗,她自然乐意。
江枫虽不识读心之术,但对于古瑶的心理也能猜测到七七八八,也不算意外。
古瑶出身修真古族,是“古族”的天骄,在进入蜃楼前,也与旁人相似,心高气傲,自命无敌,但随着试炼的进行,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自负有多么愚蠢。且不提赤羽等人,即便是方玉,正面对决的情况下,她的胜率依旧不高。
走出自己的世界,才能真正了解到天地的广阔。如今这种心理上对自我认知的变化,对古瑶将来修行未尝没有益处。
与旁人不同,江枫能视蜃楼之外的情景,古老鬼对他的善意,他自然能够察觉得到,他如今四面树敌,已得罪了数位祖师大能,对于古老鬼这种前辈的善意,自然也要有所回应。
古瑶是古氏族人,更是古老鬼的直系后人,正是江枫的最佳选择,这也正是他之前一直没有攻击古瑶,反而给予她自行选择阵队的自由的原因。
诚然,古瑶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但江枫并非迂腐之人,若是古瑶选择相助赵恒功等人,那么,在她做出选择的瞬间,丁远就会将她直接斩杀。
三人收了兵器,各自休整了半个时辰,以方玉的化神珠恢复修为,将状态重新调整至巅峰,才携手正式踏入第七层蜃楼空间。
……
蜃楼外,日暮西山,又是一日黄昏。
众位祖师从始至终,亲眼目睹了蜃楼试炼的一切,目送着江枫、丁远、古瑶三人踏入蜃楼第七层空间,也不由感慨一二。
沧衡真人回忆起江枫之前灭杀方玉的那一幕,心中泛起几分复杂难名的心绪,却最终长叹一声,没有任何言语。
赤霄老祖自然知晓江枫虽然屠杀了他赤霄家族在蜃楼中的试炼修士,但其所表露出的尊敬之情亦是发自本心,并未虚情假意。
正因如此,他虽依旧愤恨江枫所为,但心中对江枫的看法却也因此而有所改观,不由也多了几分赞赏。
赤霄老祖已是成宗做祖的人物,目中所观,眼界所及自然与寻常修士不同。但是,江枫强占月魂的行为却又再次引起了他的厌恶。
他的心绪很复杂,作为当世大能,江枫这种晚辈的“贪”正是他欣赏的,但作为赤霄家族的老祖,他却恨不得活剥了江枫。
相较之下,其余祖师的感受就相对要单纯许多,特别是古老鬼和虎啸老祖,江枫礼待古瑶和虎咆的举动他们自然看在眼里,无论是否有心,他们都不自觉对江枫生出一丝善意。
不过,江枫毕竟亲手淘汰、葬送了诸多家族的后辈,琴欣更因殷鉴之事一直不待见江枫,甚至有所怨怼。
故而,她本想挑拨几句,令众位祖师自觉因江枫之举而面上无光,使其即便得到蜃楼最终造化,也将直接承受数位遁一大能的怒火,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当琴欣注意到天海君主始终锁定在身上的杀气后,她最终只能作罢,决定不要轻举妄动,事关性命,就现实而言,她实在不宜在此时再去激怒天海君主。
“诸位道友,蜃楼试炼即将结束,若真有异端再起,也定在今夜,若今夜平安无事,则开阳古城再无波澜!”
天海君主忽然开口,似在预言,更是断言,十六位遁一大能同时无声颔首,他们早有推测,已然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东郊荒林上空,那如亘古伫立于此的白袍老者,在听闻天海君主之言后,微笑间不由又多了几分赞赏,但一如既往,无论他在虚空中如何动作,竟始终无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除了……蜃楼外一棵老树下,那位如乞丐般的拄杖老人。
……
紫微帝城,文府。
文斌一身素衣长衫,依旧男子打扮,正于闺房中点染丹青,在她身后的墙上,装裱着一副山水画,内容所绘景色极为普通,不过远山青地、白云艳阳。
若是此画有何奇异之处,大概只有那空中随风飘舞的几片金色枫叶最是亮眼,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但若是细看,不难发现,这画中一片白云之中,似有一道身影隐于其中……
忽然,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显现,跪拜在文斌的面前,恭敬禀报道:“禀小姐,江枫已顺利进入蜃楼第七关,即将开始进行最终试炼。”
“知道了,继续关注,下去吧!”文斌头也不抬,只随手一挥,那名影卫随即应声退下。
待文斌落款收笔,文定远才现出身形,低眉一看,只见文斌所绘,竟是远在开阳古城的蜃楼。
画中七层蜃楼吊铃高悬,似有铃音伴风声传出,四周众修芸芸,姿态不一,唯有一人白袍孤立虚空,抬指一点,一道赤光没入蜃楼顶端明珠之中。
画卷不足一米,除落款外,唯有右上角处一个血红的“杀”字,宛如怒剑争鸣,万人厮杀,透着刺骨的寒意,不断迸发出凛然的杀气,令观者不寒而栗。
“小姐的境界又精进了不少。”文定远观画一眼,旋即点评赞赏道。
文斌重新拿起折扇,轻笑道:“在远老面前卖弄,贻笑方家了!”
说着,文斌执扇一挥,画卷飞起,在空中化作一团烈火,不余半点灰烬,而她则回过身来看着墙上那幅并无出彩之处的风景画。
文定远静立一旁,不动不言,就陪文斌这样看着,许久、许久,文斌才回转过来,持扇轻敲掌心,忽然带着几分惆怅道:“远老啊……你可知今夜之后,蜃楼外至少会有三成修士就此丧生绝命!”
……
(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轮回之业更新,第267章 风雨欲来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