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生一的身形开始渐渐消失在漫天星幻异象之中,唯有全然的空幻剑意充斥激荡。
岳家主只是单一修士,元神修为比之独孤生一的元冥境大圆满尚有不如,此时已受剑意幻境影响,仿佛孤立在苍茫宇宙之中,再无小觑之意。只见其神海震荡,显化出一片辽阔无垠的神海异象。
神海翻卷,暗藏惊涛之势,想要冲破独孤生一的星幻异象,却被生生禁锢其中,就在此时,独孤生一缥缈无定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整个星幻异象之中。
“千星逐月!”
话音方起,剑意如潮涌动,剑气纵横无匹,只见一点寒光闪烁,如同划过夜幕的流星,旋即流光万丈,万千剑影全然爆发,铺天盖地,织成一片密闭的剑网,犹如千星齐动,以难以想象的威势斩向幻象中央的岳家家主。
“刀河断影!”
岳家主严阵以待,神海异象融入手中九环钢刀,高举过头,一刀轰然斩下,刀光成河,璀璨炫目,仿佛星河耀眼,与独孤生一的千星逐月猛然碰撞在一起。
“轰!”
声响震天,宛如雷鸣,刀光剑影激射四散,以两人交手为中心,将整个星幻异象彻底撕裂,转眼间烟尘尽破,地面满目疮痍,岳家主和独孤生一的身形再次显现而出。
“咔嚓!”
刺耳的破裂声突然从独孤生一处传出,岳家族人齐聚望去,只见他手中的长剑竟然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最终再难维持剑形,砰然碎裂,化作成百上千的碎片散落在地。
在他的身前,有一把宛如血色琉璃的短剑悬浮在胸前,正是蚺王独角所炼制的飞剑。
江枫已将其赠予独孤生一,并将之炼化,方才,正是此剑为他破开了岳家主袭来的残余刀气。
“太好了!族长赢了!”
“不过一个长生门都没有突破的小修士,也敢与神海境中期交手!”
“我看他此时已然内伤深重,不过强撑而已!”
岳家族人见独孤生一长剑已毁,显然胜负已定,忙欣喜地看向岳家主,却发现族长身上衣物多处破损,殷红的鲜血不断从这些细密的伤口处流出。
“族长?”
“咳!”
岳家族人察觉不对,正欲问询,岳家主却猛然咳嗽一声,嘴角溢出刺眼的鲜血。
“后生可畏!”
岳家主紧盯着独孤生一,忽然不甘地长叹一声,手拄钢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家主(族长)!”
岳家族人急忙上前将族长保护在内,警惕着独孤生一,却怎样也按捺不住看向独孤生一时眼中的惊骇。
素王谷的三位长老此时也注意到这边胜负即定的局面,难以置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同时,他们看向面前的对手时,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骇然,他们战斗至此,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对方三人竟然可以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你们究竟是谁?”
毕丛再次审视着江枫,厉声喝问,这四个年轻人,竟然全部都是王道修士,根基之深厚,即便一般的神海境初期修士也略有不及,他绝不相信他们会毫无背景来历,这也正是他们迟迟不敢动用全部实力的顾忌。
“云游散修!”
江枫的周身悬浮着九把火属灵剑,语气依旧淡然,但实际上,他们三人早已动用了全力。
这是江枫第一次独战神海境后期的修士,虽然对方是单一修士,虽然对方始终未尽全力,但是,除非拼命,利用敌人对他们的不了解速战速决,不然根本无法获胜。
与此同时,另一边,独孤生一眼中的醉意也散去不少,看着手中的剑柄,摇头轻笑,最后将其扔在地上,以沙土掩埋。
双方既已罢手,江枫三人身法运展,瞬间脱离战场来到独孤生一的身旁。
岳家主已被族人扶起,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有些脱力而已,并未伤重,此时与毕丛三人并肩而立,直视江枫四人。
独孤生一收回赤剑,看着岳家主傲然道:“我修为即将突破,但若非方才处于明悟通晓的玄妙状态,我依旧无法使出那一式‘千星逐月’!这把剑不是我的剑,它承受不住这一招,更承受不足你的刀,不然,胜负绝非仅此而已!”
众人闻言俱惊,方才忆起独孤生一所用之剑只是一个岳家族人的普通配剑,若是他之前所用之剑是自己的配剑,那么,以他当时所处的奇妙状态,胜负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结果不言而喻,岳家主苦笑一声,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的修为本就比毕丛三人稍弱一筹,加之独孤生一是王道修士,当时又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状态,他的结果,唯有惨败一途。
“无论你们是什么人,这笔账都不会揭过,我爱徒惨死,你们是最大的嫌疑者,无论你们如何挣扎,如何巧言善辩,即便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你们也必将为你们今日所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毕丛寒声再次逼来,江枫四人洒然一笑,修为运转,取出法宝兵器傲然以对:“既然如此,那来吧!”
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善了,江枫四人即便死也不能死在此地,必须擒回素王谷。
即使他们当真无罪,也难逃一死,因为江枫的诡辩已然令此事直接关乎到素王谷的名声。
事已至此,他们若不想落下一个冤杀无辜散修的污名,素王谷就只能咬定江枫四人就是凶手,纵然他们确为无辜,也必须“有罪”。
无所谓枉杀,即便后来发现了真凶,届时也只需说此人是潜逃在外的同伙即可。
最主要的是,江枫四人的实力与天资令毕丛发自内心的胆寒。他扪心自问,若将对方立场换做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对方一旦逃出生天,必定会携怨报复,他绝不容许四个对他、对素王谷存在敌意的天才存活在世上。
“哼!我素王谷想杀的人,武侯郡内还无人可阻止!”
其余几人也明白此理,仇怨既已结下,就决不能放纵敌人成长,他们要斩草除根!
眼看场中剑拔弩张,生死大战一触即发,一个爽朗浑厚的声音突然闯入众人耳中。
“是吗?你素王谷真想只手遮天不成?!”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沙尘滚滚,一队骠骑身披重甲,凶烈而来,马蹄踏火而行,声声震如雷霆,兵众百人,皆手举长戈,寒光渗人,杀气直逼众人的心神防线,这是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
为首之人仪表堂堂,身跨雪白骏马,白马额生独角,脚踏烈火,乃是难得一见的荒林妖兽,神俊超凡。其主一身黑色劲装,飞扬潇洒,正是武侯府少主“武修林”!
武修林率骑兵百人疾驰而来,在众人面前勒马止步,动作整齐划一,人数虽众,却没丝毫多余的杂音。
“原来是小侯爷驾临,不知小侯爷前来所为何事?”
岳家主深知对方身份崇高,非自己家族所能怠慢,忙率族人恭敬见礼。
毕丛三人虽与武修林所属势力不同,但在这武侯郡内,他们也没有轻视武修林的能力,特别是武修林此行身后所带兵马,虽然大多只有神虚境初期的实力,但长期浴血搏杀,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气息足以令任何人心悸骇然。
“岳家主,此事与你无干!在下只是想请教一下毕丛长老,什么叫做你们素王谷想杀的人,武侯郡内无人可以阻止?此话之意岂不是说,若你们想杀在下,武侯府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
此话一出,武修林身后铁骑当即杀机迸发,直指素王谷三位长老。
毕丛三人冷汗直流,他们虽然都是神海境后期的修为,但若是与眼前这队铁血军马冲突,他们也必死无疑。
与他们相反,独孤生一在听到武修林说出这句话后心神一松,旋即闭上双眼昏睡过去,江枫急忙将他扶住,背在身后。
独孤生一的修为即将突破,今日一战之后,他的境界必会再进,这一觉借醉而眠,他会睡上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小侯爷误会,此言不过毕某随口一说,并无半分藐视武侯府之意!”
眼前情形虽然令毕丛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毫不怀疑,只要稍有差池,他们三人今日全部都会死在这儿,而素王谷根本不会为之与武侯府撕破脸皮,向武修林问罪。
“藐视武侯府?就凭你们三个,再借你们十个胆子量你们也不敢!不过究竟是随口之言,还是真心实言,尚值得考量……”
毕丛心中虽有不忿,但此时此景也不敢显露分毫,反而揣测着武修林的话语,有些惴惴不安。
“武修林今日的行事态度如此强硬,莫非是想借机向我素王谷宣战不成?”
如此想着,毕丛额前的冷汗流下的更多,鲁长老也急忙向武修林拱手解释道:“小侯爷误会,今日我三人到此只是为了抓捕杀害我派弟子的凶手而已,并无任何冒犯之意!”
武修林略微偏头看了一眼人群包围中的江枫四人,微微一笑,又道:“抓捕凶手?可有证据?”
“这……”
鲁长老一时语塞,戴痕急忙补充道:“据线索推测,他们四人的嫌疑是最大的……”
“推测?”武修林打断了戴痕的话,嘲讽道,“也就是并无实质证据!素王谷也是武侯郡内的大门派,更非魔修势力,何时也开始凭推测随意欺压抓捕散修了?”
毕丛责难地瞪了戴痕一眼,正要解释,但武修林根本没有再理会他们的打算,偏过头看向江枫几人,抱拳一礼,温和笑道:“道友,武某今日再次诚心邀请四位前往武侯府做客,不知四位可否屈驾赏脸?”
“小侯爷……”岳家主见眼前突然急转直下的一幕,连忙出声呼喊。
毕丛三人此时怎还会不明白,武修林大张旗鼓而来,就是为了救援江枫四人,但是他们得到的信息线索是,江枫等人与武修林并非旧识,今日方才初见。
“难道江枫四人真是出于某个与武侯府交好的势力,此次事件只是他们密谋后所实施的为了挑起素王谷和武侯府战争的开端?!”
即便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毕丛依旧坚信江枫四人就是杀害他弟子的元凶。
然而,结合当前武侯郡内各方势力的局势分析,容不得他不多想,可越是这般推测,他就越发心惊,若真是如此,那么此次事件的性质将截然不同,必须小心处理。
岳家主一句话尚未完整喊出,就因武修林看向他时骤然转冷的眼神直接戛然而止,他们岳家与武侯府相比,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家族。
“岳家主,此次事件在下来时已然知晓,其中曲折始末诸位心中自明,能不能将人擒下诸位心中也应有计较,望请不要自误!”
江枫在听完武修林的这番话后,终于展颜欢笑,抱拳回礼道:“武道友诚心之邀,在下怎能再三拒绝?叨扰之罪,江某在此先行赔过不是!”
“好!请!”
武修林豪爽大笑,立刻有骑兵强势分开岳家包围,恭敬将江枫四人请上空出的烈马,丝毫不顾脸色铁青,愤恨不平的岳家家主和毕丛三人。
江枫和沉睡的独孤生一共骑一匹马,此马极其凶烈,常人短时间内根本难以驯服,但他们只略微施以少许元神力,便将之完全驯服,一旁士兵见此心中也不免称奇,暗道少主所邀之人果然非比寻常。
武修林回头望来时正见夏夜殇收回配剑,仔细观摩了一下她的配剑,突然惊奇传音道:“原来你们是云霄殿的弟子!”
语罢,他急忙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面带惊喜地将消息传回武侯府中。
江枫几人闻言心头也是一震,忙向其传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已将此地之事传讯于父亲,他老人家见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至于其中详细缘由,你们随我到武侯府后自然会知晓!”
武修林并未传音直说,但他神情中的惊喜却不似有半分作假,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客栈,回归武侯府,留下神情怨毒,百般猜测,皱眉思索定计的毕丛一众,扬长而去。
……
(未完待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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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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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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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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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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