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他们站的地方,是一个看着破旧的院子门口。
于成上前敲了几下门。
里面响起踢踏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一个胖胖的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开了门。
于成见到人,笑着道:“贵叔,我咋感觉你又胖了?”
“胖咋地,这叫福气,多少人想要这一身肉,还不见得有呢!”
老头不满的嚷嚷。
却侧过身子,让两人进了屋。
看着破旧的院子,进了门,再绕过影壁,里面却很大,是个两进还带院子的宅子。
只是房子很多荒废了,只有两间看着修善过能住人,其它的残垣断壁间全是绿油油的荠菜、婆婆丁。
最边上有两间墙壁裂了缝,但还算完整的房间里,鸡鸭的叫声不断!
郑长山头回在京城看到这样用院子的!
也知道那老头,在这啥啥都靠供应的年代,为什么能吃得这么胖了!
于成在墙角,找了把小锄头,径直朝着那些菜走去,还招呼郑长山:“站着干什么?
你去房里看看鸡鸭,看上哪只了,逮住了,交给贵叔打理!
长锦喜欢吃荠菜,我得多弄点,待会让贵叔做好了,带回去!”
郑长山看贵叔已经进了边上的厨房,开始生火了,也不磨叽,进了养鸡鸭的房间。
地上用草木灰垫着,应该是常清理,不算脏,里面关着的鸡还不少,郑长山逮了一只最大的公鸡出来。
贵叔点火,烧上了水,出来提过公鸡麻溜的拿绳子绑了脚,然后在窗户边上摸了一杆称出来。
用称勾勾住绳子,拿着秤杆,开始调秤砣,等调好,看了看,喊道:“小成子,要不要来看看?
六斤三两,不看可别回头说我坑了你!”
于成边挖野菜边道:“啥时候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你称好就行,就做你最拿手的酱鸡!”
“你想得到是美,要吃酱鸡得明天再来,光腌都得一天一夜!”
于成听了,有些失望,道:“那你看着做吧!”
郑长山看着贵叔,利落的杀鸡褪毛,那动作行云流水似的,不但快,处理得还干净,只一眼就知道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于成挖了一堆荠菜,郑长山蹲下帮忙清洗。
个把小时,一荤一素,就出了锅,闻着四散的香味,于成连忙找了两个带盖的盆子,把菜装上大半,然后从兜里摸了一把钱票出来放桌上,就拉着郑长山走人。
到了门口,又回头对胖老头,道:“太香了,我忍不住想吃了,等回头有空再来跟你聊天!”
两人走出院子,郑长山问:“你以前有时带菜回来,说的御厨就是他?”
于成点头道:“嗯,就一个孤老头,日子倒是过得逍遥!
早年吃不上饭,几岁就被送进了宫,当太监,分到御膳房,拜了个师傅,学了几年手艺。
等清朝亡了,跟师傅一起,偷带了些东西出来,就买下了这个宅子,后来他师傅死了,就剩下他一个!
平时自己养些东西,还有些老饕过来拿钱找他做些吃的!”
郑长山眯眼道:“看你跟他挺熟,要不你去跟他学学厨?”
于成听了忙摇头道:“正儿八经的拜师学艺,那可不行,太辛苦了!
要是学点,自己家里炒炒菜,那也不能去找他,到时做不好,他看不顺眼,不是讨骂?”
两人聊着回家,于成立马拿碗筷叫嚷着开饭。
真开始动筷了,饭桌上,几个人都没顾得上说话,光顾着埋头吃去了。
等最后一块鸡肉被于成抢到碗里,然后在郑长锦的注视下,又夹到她碗里后,才结束食不言的氛围。
郑为民拿帕子擦擦嘴上的油渍,道:“今天外面的事情,你们都得把嘴闭严了,特别是长锦,要让人知道这事是我们捅出去的,后果估计比上次下放还严重!
明天长山该上班了,长锦跟我去医院,看看能不能顶我的班,哪怕在医院里打杂也好,必须找个工作!
于成你也最好找个事干,现在不是做生意的时候。
以前我不好说你,现在为了长锦,我就说两句,听不听的看你!”
郑长锦翘着嘴,不高兴的道:“爹,看你说的,我是嘴上没把门的人?
行,明天就跟你去,我这啥都不会的,去医院扫地去?”
郑为民听了,看着女儿没好气的道:“还好意思说,小时候叫你学,跟要你命一样!
真要扫地那也是你活该!”
于成倒是不赞成了:“要安排扫地的话,就不去。
我想办法弄两个工作,我们一起上班去!
要累了,我还可以帮忙!”
听到这话,再看看女儿那得意的眼神,郑为民都不想说话了,起身出去走走消食!
第二天,一大早的,余家的人就上了门。
是余蔓的母亲带着小女儿过来的。
一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
脸上也没了以前淡然的神色!
看着院子里,提着篮子准备出去买早饭的郑长山,焦急的道:“长山啊,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家余蔓对不住你,可看在阳阳的份上,你帮帮忙把蔓蔓弄出来吧!
她才嫁过去没多久,秦勇干的事情,她肯定是不知情的!”
看来阳阳不是自己孩子这事,余蔓娘家不知情,不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也是,婚内出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瞒着也是正常的。
郑长山平静的看着前岳母,道:“我们家才刚回来,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捞她出来?”
余母听到这,急急的插话道:“我知道你爹行医,认识些人,你只要带带路,我去求,不用你说话!”
郑为民听到院里的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眼神复杂的看着余母,道:“那些人要有用,我们也不至于下放,你去找找别的门路吧!”
余母眼泪都下来了,道:“老郑,蔓蔓就算千错万错,你们就看在她生了阳阳的份上,帮她一把,行不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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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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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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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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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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