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笑道:“儿臣自然是关心母后,母后掌管后宫,终日操劳,二儿臣着实为母后的身体担忧,因此,花贵妃下葬的事宜就不劳母后操心了,还是由儿臣来代劳吧。”
皇后看了看大皇子,又看了看大皇子身后的众位大臣,只见父亲杨国公正对自己使眼色,又想起上次景仁的警告。
此番正面与景仁起冲突,绝不是上策。
皇后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咽下了这口气,一甩袖子,转身回宫了。
杨嬷嬷见皇后走了,赶紧连滚带爬的跟了上去。
送走了皇后,大皇子对景清点头道:“进去吧。”
景清抱拳道:“多谢大皇子。”
随后带着花妍进入屋里。
只见花贵妃一身素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一条血带从花贵妃的手腕处一直流到门口。
瓷碗的碎片洒落在地上。
花贵妃就是打破了这送饭的瓷碗,割腕自尽的。
花妍一步步的向花贵妃走去,每走近一步,心就被狠狠的剜一下。
只见花贵妃的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许多伤疤因为处理不及时,血肉还翻了出来,十分狰狞可怖。
花妍虽知花贵妃被毁容,可是亲眼看到,还是不免吓了一跳,心中又惊又痛。
花贵妃何等美貌,昔日冠绝后宫,如今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花妍禁不住痛哭起来。
景清看到花贵妃的容貌,也是甚为震惊,不禁感叹皇后的毒辣。
过了好一会儿,花妍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看见花贵妃的枕头旁,有一方白色的丝帕。
花妍颤抖着双手打开。
只见上面用血写着“我以我血荐轩妍”。
花妍的心像被刀使劲戳了一下,“轩”字是三哥哥的名字,而“妍”字便是自己的名字,三哥哥和自己是姑姑生前最放不下的人。
或许姑姑自尽,并不是因为受不了毁容的屈辱,而是不想成为威胁三哥哥的把柄,是为了保护三哥哥,也不希望连累自己,成为自己的累赘,所以选择结束生命,只为了能保护三哥哥和自己。姑姑······姑姑······您怎么能先走抛下三哥哥和妍儿·······姑姑······姑姑······
花妍将手帕捂在胸口。
突然,花妍冲了出去,景清赶紧跟着出去。
只见花妍“扑通”一声,跪在了景仁的面前。
众人都被花妍这一举动吓了一跳。
景清也道:“妍儿,你干嘛?”
花妍也不理会,直直的看着景仁道:“花妍有事求大皇子,还请大皇子大发慈悲,能答应。”
景仁看了一眼景清,问道:“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花妍道:“请大皇子答应。”
景仁见花妍坚持,便道:“到底是何事?”
花妍道:“请大皇子允许景轩能给贵妃娘娘送葬。”
景仁眉头一皱,并不答话。
景清也跪了下来,“大皇子,我朝以孝治天下,纵使景轩有罪,可是花贵妃毕竟是景轩的亲生母亲,为母亲送葬,乃是天伦,是人之常情,还请大皇子准许。”
景清说罢,韩老将军也求情,“大皇子,世子说的有理,自古以来,儿子给母亲送葬是天伦,连皇上也不会阻挡得,大皇子心地仁善,想必定不会阻拦。”
韩老将军一出口,身后众位官员也纷纷附和。
景仁的思绪又飘到了很远,眼前浮现那个温温柔柔和自己说话的贵妃娘娘。
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答应了。
花贵妃离世的消息传到皇帝耳朵中,皇帝一时怒火攻心,奔出一口鲜血,接着就晕倒了。
经过太医诊治,皇上严重中风,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转动的眼珠子,表明他还活着。
宫中因为皇上病重的消息,一团忙乱,也打乱了景清与韩将军的计划。
只是景清现在无瑕顾及,需得花贵妃下葬之后,再做讨论。
花贵妃现在是贵人身份,自然鲜少有人理会,葬礼十分简单。
下葬的那日,景仁说话算话,放景轩出来给花贵妃送葬。
不过为了防止景轩逃跑,派了许多侍卫跟着。
花妍见到景轩的那一刻,泪水立刻盈满了眼眶。
景轩清瘦憔悴了许多,脸上冒出许多的胡茬,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当景轩上前看到棺木里的花贵妃时,彷佛一把尖刀戳进心脏。
景轩双眸充血,攥紧了拳头,突然大叫一声,一拳打到一旁的墙上,
鲜血从景轩的手上一滴滴的流下来。
母妃平日最爱惜自己的容貌,不想临死之前受到如此屈辱折磨。
景轩心中暗暗发誓,他日我必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花妍见景轩如此,流泪上前,将景轩流血的手用帕子包扎起来,说道:“三哥哥,姑姑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景轩不语,只是双眸要滴出血来。
景清上前说道:“时辰快到了,该送贵妃娘娘去陵园了。”
景轩默默的回头看了花贵妃最后一眼,便由太监将棺木盖上。
从皇宫到皇家陵园的路上,景轩没有流一滴泪,也没有说一句话。
花妍跟在景轩身后,既心疼又担忧。
直到到了陵园,花贵妃下葬以后。
景轩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去那边等着我,我不会逃跑的,就是想单独跟我母妃说几句话。”
众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离开了,在不远的地方等着。
景清携着花妍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花妍突然说,“世子,你先去那边等我好么?我有话想跟三哥哥说。”
景清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景轩,又看向花妍,随即点点头,道:“好,我去那边等你。”
墓前,只剩下景轩与花妍两人。
花妍在景轩身旁跪下,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递给景轩,流泪道:“三哥哥,这是姑姑临终前写的,我想了想,还是应该交给你。”
景轩打开帕子,上面赫然写着“我以我血荐轩妍”几个血字。
花妍哽咽道:“姑姑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我,姑姑虽然爱惜容貌,但是心性坚强,断然不会因为容貌被毁就想不开,我想······姑姑是为了保护我们,不希望成为我们被人拿捏的把柄,这才自尽的······”
景轩闻言,将帕子放在胸口,放声大哭,惊飞了附近枝头的群鸟。
不远处站着的众人,也为景轩的哭声所悲,面露不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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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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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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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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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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