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泽恍然,金氏父女之所以头晕,是斩龙刀与玉简的威压所致。幸亏二人离的较远,若是离的近了,结局不会比碎石断木好到哪里去。
“当我二人来到山腰之时,眼前的景象让人难以置信。成片的树木被拦腰折断,硕大的石头化为粉末,入眼处岩浆滚滚,火光冲天。”金坤说话时连连叹息,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尤其是中心处的大坑,更是骇人听闻。那个大坑规模巨大,百余丈宽,中心处的坑底能有一丈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泽身上。这目光中有疑问,有关切,更多的是不安。手中紧紧握着药瓶,问道:“当时你身在巨坑深处,如何能够幸免,又或是你与这巨坑有何关联。”
“爹爹说的是真的,那天看到你的时候,浑身是血肉模糊,烧伤严重,多处内脏受损,左臂和几根肋骨都有骨折,把我吓死了。”金青的俏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秀眉紧蹙,道:“在那种环境下还能活下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朱泽脸色凝重,沉默片刻,道:“实不相瞒,我本是玄明派弟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遭人追杀。”
金坤面色微变,瞳孔猛地收缩,目光闪动,下意识地挡在金青身前。是了,也只有修行之人才能造成如此破坏,且自身不会身亡。但是对方要是心术不正……想到这里,他手中药瓶握得更紧了。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却没有逃过朱泽的眼睛,微笑道:“金大哥不必如此紧张,我并非是恶人。之所以与人争斗,只是身怀异宝,被人惦记,无奈之下奋力反击而已……”
关于自己身上有法宝的事,朱泽没有过多描述,却也没有回避。眼前的父女二人若真是心有贪念,直接拿了岂不方便,根本无需费力救治自己。
至于身上的法宝是什么,他没有明说,只是告诫他们知道太多反而会害了他们。毕竟斩龙刀、神秘地界、龙心以及身上的大量法宝灵石,每一样都足以引起修行之人的贪念。
果然,在他的一番解释之下,金坤眉头舒展开来,身后的金青也长出了气,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追杀你的是什么人,是否是一个手持羽扇的青年男子。”金坤问道,脸上浮出关心之意。
“金大哥你们见过他?”朱泽心中一惊。
“匆匆一瞥而已。”
据金坤所说,当日他赶到深坑中心之时,首先看到了身在坑底的朱泽。而在深坑的另一端,躺着一个青年,同样的受伤极重。全身衣衫化作灰烬,只有手上的一把扇子完好无损。
“因为我们首先发现了你,所以决定先把你带下山,之后再带另一人。只是刚刚把你拖到深坑边缘的一个隐弊之处时,山上突然冲出两三个人。那群人看到躺在地上的青年,顿时一阵骚动,看样子十分激动。匆匆寻找一番,估计是太过于着急,便不再寻找,连忙把青年送上山。待他们散开之后,我父女二人便把你抬下山,用装药的马车拉了回来。”
听完金坤的讲述,朱泽才知道什么叫后怕。幸亏他们没有先救张甫,否则不但是自己,就连他们的命也难保。
一番交谈解释之后,金坤放下心来,起身准备告辞。在他看来,至少从朱泽的言辞来看,不像是心术不正之人,他的心也放下大半,只是手中的黑色药瓶却始终不肯
放开。
“对了,金大哥,你们在抬我下山之时,有没有看见一把白色长刀。”朱泽问道,他在醒来之后,一直没有看见斩龙刀,当下便问了出来。
“白色长刀……”金坤目光一凝,露出思索的表情,“没有见过,那日我见到你时,身边空无一物,只有碎石断木。”
“怎么会这样……”朱泽心中不解。金大哥和金青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这一点朱泽毫不怀疑。
“难道是张甫或他的随从?不,不可能。如果是他们拿了斩龙刀,断然不会放过我,绝对会杀人灭口。那时我昏迷不醒,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他眉头紧皱,来回踱步,轻声私语。
“白色长刀我没有看见,倒是看到一条白色长蛇钻进了你的身体。”金青上前一步说道。
“白色长蛇钻进了我的身体?”朱泽面色一寒,激灵灵抖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已经让他暂时忘了思索斩龙刀的事,看着金青,道:“你确定有一条长蛇钻进了我的身体,没有看错吧。”
“这……我也不能确定。”金青退后一步,扭捏道。
“青儿所说不假,当日我好像也曾看到有一条长蛇钻进了你的体内。只是它的动作太快,一闪即逝,因此我也没有太在意,权当是眼花了。”金坤大哥露出追忆之色,“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急匆匆把你抬下山,便驾马回程。等到回来之后,我给你把过脉,也仔细观察过你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因此也就没往心里去。今日听你一说,我才想起还有这事。”
“是这样啊……”朱泽沉默片刻,道:“既然金大哥和金青妹妹没有看见我的刀,那便算了,日后再说吧。”
三人寒暄几句,金氏父女二人便起身告辞,临走之时,金坤突然说道:“对了,刚才着急忘了和你说,那日虽没有看到什么白色长刀,却从你身边捡到一个小瓶,里面装了一些药丸。回来之后,我曾经认真分析过这些药丸的成分,的确是上好的疗伤圣药。这应该就是你们修行之人所称的丹药吧。”
“正是,这些丹药是我门中一位长老所赠。”
“问题就出在这里!虽然我对丹药一无所知,不过二者医理大致相通,却能判断出,这丹药虽是难道的疗伤之物,其中却加了一些不明之物,长期服用会导致用者气血迟滞,甚至影响人的心神。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些弊端,稍通医理之人一看便知,这丹药既是你门中长老所赠,为又怎会如此,莫非……”
朱泽神情一滞,随后变得阴冷起来,金坤没有必要说谎,而自己打了田伟,田培的确有暗中报复的理由。
“田培……好沉的心机,若有机会定不饶你!”
朱泽心中暗语,若不是金坤发现得早,他还傻傻地把田培当作和善长者,把毒物当成圣物一般对待。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在丹药中另加了几味药材,调和了丹药的属性,其中的弊端已经完全消除,可以放心使用了。在你昏迷不醒的几日,多亏了这些丹药,才留住了你的性命,不然单凭一些寻常药物,确是很难做到。”说罢,金坤递来一只小瓶,瓶中“叮当”直响,还有几粒丹药尚未用完。
几人寒暄几句,金氏父女二人便起身告辞,留朱泽一人在屋中休养。
送走二人后,朱泽回到床上,盘膝坐倒。手握洞天石,他取出一些灵石,又取出一些常见的布阵工具,按照特定方式排列好后,开始按照通灵要诀上记载的方法吐纳。
这是一种常见阵法,主要功能就是隔绝,不但能够隔绝声音、震动,连灵气也能够隔绝在内不会外泄。说起来,这也是他在玄明派
学到的几种实用阵法之一。
他能在短短时间内开口说话,甚至下床行走,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每日的吐纳。引领灵气游走全身,修复伤体,脱胎换骨,这是寻常药物不能做到的。
金坤的医术虽然高明,也只能让他保住性命,开口说话则要等上数月,至于会不会留下残疾,还未可知。
对于他为何能够恢复如此神速,金坤也弄不明白,只好归结于他的体质强横,生机旺盛。
时间不长,朱泽体内传来隆隆巨响。初时如山间小溪,叮咚作响,汩汩而流。后来又如大江大河,滚滚洪流奔腾不息。到最后几乎如同无边汪洋一般,水波翻滚,巨浪滔天。
这一切都只局限于他的体内,外人并不能听到,而在他的体外,则是另一幅景象。
一条条乳白色气龙,缓缓地从他的面前升起,被他吸入口鼻之中。待其在体内循环一个周天之后,裹带着一丝丝浊气,经由体内经脉排出体外。
在他面前,整齐地码放着一堆堆灵石,流光溢彩,璀璨耀眼。这其中有下品、中品、上品,甚至还有极为罕见的极品灵石,数量之多,令人目瞪口呆。这些灵石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充裕的灵石,灵石之浓,甚至形成了雾状,溢出了他所在的小房间。
可以看到随着他的吐纳,身上的一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结痂,随着吐纳渐深,一片片掉落在地。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一点点合拢,最后平复如初,只留一道疤痕。就连胸前的肋骨和左臂也开始缓缓复原,骨折处也传来蚂蚁啃食的感觉,酸麻难忍,只是骨折毕竟不同于皮肉伤,短时间内看不到效果。
“噗”一口淤血从口中喷出,朱泽用手擦了擦沾在嘴边的血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这次自己的身体虽然受了重伤,但是破而后立之后,肉体的强度也得到了增强。最主要的是,自己已经触摸到了聚神境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现在的自己甚至已经可以散出神识,模糊地探察自己周围的事物。
稍稍整理一下衣物,朱泽皱起眉头,脸上露出苦笑。原来在他吐纳之时,体内的脏物顺着全身的毛孔向外排泄,沾湿了衣衫。
“看来今天又得挨骂了。”朱泽苦笑摇头,在他卧床的这些日子,他的日常起居都是金青在打理。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金青虽然平日里性子活泼,却没有一丝大小姐脾气,待人随和且耐心细致,与她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这一点让之前从未和同龄女子接触过的朱泽大为欣赏,每次见到她,脸上都会情不自禁地变红。
“看来自己不得多加努力,赶紧把身子调养好,要不然还不得天天被金青教训。”朱泽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考虑此事。顺手收起所有灵石,放进洞天石中,又取出几枚神秘果实,吞入腹中。
感受着神秘果实带来的灵气游走全身,朱泽深吸口气,穿上一身新衣,面容严肃而又忐忑。他悄悄推开门,徒步走到屋后的小山上,自语道:“到底是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身体,我倒要看看它的真面目!”
金坤父女所说之事太过蹊跷,让他感觉心头痒痒的,坐卧难安,迫切的想知道在自己体内究竟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同时也因为自己难以确定体内究竟有什么东西存在,不敢在小屋内探究,他在心中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布好隔离阵法之后,他的神识悄悄探出,在全身上下扫过。他距离聚神境只有一步之遥,神识已经产生萌芽,内视自身自然不成问题。
突然,他探出的神识猛地缩回,同时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喃喃道:“这、这是……斩龙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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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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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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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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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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